她故意等了片刻,见白承渊仍在咬牙支撑,才慢悠悠地抬起一只白生生的小
脚,踩在他的脸颊上,将他刚刚抬起的脑袋重新按了回去。
「哎,别乱动。」
小祖笑眯眯地道: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可不许赖账。」
「还朝闻道夕死可矣呢……」
白承渊伏在地上,心中哭笑不得。
他原本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小祖的真实修为,谁知对方竟真半点不曾留情。
如今莫说施展法术,便是想稍稍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小祖似乎觉得有趣,脚下轻轻一压,语气却渐渐认真起来。
「记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出了这里,遇上真正的金丹修士,可没人会特意放出全部气息给你感
受,更不会像我这样,一边压着你,一边慢慢告诉你该注意什么。」
她稍稍俯身,声音清晰地落入白承渊耳中。
「你今日能赢下切磋,是因为我们事先有了约定。」
「我也始终压着修为,只用教过你的基础法术。」
「可这并不代表你真有了与高阶修士对抗的本事。」
「修为上的差距摆在那里,若对方存心取你性命,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所以,出去之后,不要只顾着钻研法术。」
「需知『深斯道者,则道为体,术为用。假术以成其道者,犹借良智以安其
国』。」
小祖用脚趾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如今学得够多了,往后还可以继续钻研,可每日该有的修炼,绝不能落
下。」
「稳固根基,积累真元,提升境界,这才是修士立身的根本。」
「法术再精妙,符箓再厉害,阵法再玄妙,终究都是外在手段。」
「自身修为才是根本,切莫本末倒置。」
她顿了顿,又道:
「你如今能将所学融会贯通,是好事,可切莫因此自满。」
「法门学得再多,也不意味着每一场斗法都能占得先机。」
「日后多积累实战经验,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如何应对不同的敌人。」
「但实战不是叫你逞强,更不是让你拿性命去赌。」
「明知不敌,该退则退。若是没有把握,提前给自己留好后路。」
小祖说着,又稍稍加重了语气。
「还有你那遮掩神识的法门,虽说练得不错,却也别过分依赖。」
「能瞒过寻常探查,不代表天下所有修士都察觉不到。」
「遇上境界远高于你的人,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藏得住气息,不等于藏得住命,这个道理,你也要记牢。」
白承渊伏在地上,将这些话一一听进耳中。
小祖见他不再挣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听进去就好。」
她终于收回了脚,周身那股浩瀚威压也随之消散。
四周灵气重新流转,演法空间恢复如常。
白承渊缓了片刻,才慢慢撑起身子。
方才那一瞬的压迫仍深深烙在感知之中,令他再不敢因一时的进境而小觑天
下修士。
小祖负手站在一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好了,该说的也就这些了。」
「记住小祖的话,别骄傲,也别偷懒。」
「你这一个月学得不错,但往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你自己了。」
白承渊站直身子,郑重拱手。
「晚辈谨记小祖教诲。」
小祖摆了摆手,恢复成一副懒散模样。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往后好好修炼,别把今日的话当耳旁风便是。」
白承渊应了一声,随即收敛心神。
四周景象渐渐淡去,神识退出演法空间。
再睁眼时,他已回到藏书阁二层,方才交手留下的痕迹也随之消散,四下依
旧空旷如初。
小祖就在不远处,见他回过神来,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白承渊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二层。
小祖径直走回那张木榻,轻巧地翻身坐了上去,随即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赤
着双足晃了两下,俨然又恢复了往日悠闲自在的模样。
白承渊走到近前,躬身道:
「小祖,晚辈先回去了。」
「嗯,去吧。」
小祖随意挥了挥手,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白承渊也不再多言,行礼告退,转身朝藏书阁外走去。
出了阁门,山间清风迎面而来,远处溪水潺潺,药圃中灵草随风轻摇。他沿
着熟悉的山路向前走去,步履从容。
白宅里,单若昭还等着他。
今早出门时,她还说自己琢磨了几道新菜,叫他早些回来尝尝。
想到这里,白承渊不由加快了脚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