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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药迷奸上门打扫卫生的美熟女保洁阿姨】(4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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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点洗洁精的柠檬味。

客厅里面安静了下来。

落地灯的光照着茶几上那一摊打印纸。那些纸张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被翻过去了只看得到背面的空白,有的角落被折了一下。催债短信的截图上面有时间,最早的一条是九月底的,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两点钟的。沈若兰没有伸手去翻看那些纸,她只是用余光扫到了其中几行字。数字。金额。利息。违约金。逾期天数。法律程序。这些词语像钉子一样钉在白纸上面。

陈建国的呼吸声慢慢地从紊乱变得均匀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不正常的节奏,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次微微的哽咽,像是气管里面卡了一根极细的刺。

沈若兰没有说话。

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不确定。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更久。挂钟的嘀嗒声从厨房那边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很均匀。陈思雨的房间没有声音传出来。整个屋子里面除了挂钟和陈建国偶尔的哽咽之外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陈建国的右手从脸上移开了。他用掌根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重,像是在试图把什么东西从眼眶里面碾碎。他的眼睛红了,眼眶周围的皮肤也红了一圈,鼻头也红了。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哭过之后的脸不好看。没有电视剧里面那种含着两颗泪珠的优雅,只有充血的眼白和被揉搓过的发红的皮肤和因为忍得太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

"我……"

陈建国张了一下嘴。声音是嘶的,像是砂纸划过木板,干燥又粗糙。他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沈若兰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堆纸的边缘。

陈建国又擦了一次眼睛。这次用的是T恤的袖口,灰色的棉布在眼角上蹭了两下,留下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催得紧了。"他说。声音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哑的。他看着茶几上那些纸,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那些纸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表哥那边我一直没给,八千块……他老婆上周打电话过来骂了我一顿。还有信用卡的,逾期四个月了,说要走法律程序。沈若兰听着。

"我想过办法的。"陈建国的两只手垂在膝盖两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手指粗短,指关节上有老茧,指甲剪得很短,有两个指甲盖的边缘有劈裂的痕迹。"仓库那边加班我全报了名了,周末的班也接了,一个月能多个七八百。但也就七八百。利息都堵不上。"

"嗯。"沈若兰说了一个字。

"我去年找老刘借过五万,说是周转的。其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老刘年底也要。我不知道到时候怎么给他。"陈建国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了,他咬了一下嘴唇,用力地、把下唇咬得发白的那种力度。"三十多万。我他妈欠了三十多万。"

"我知道。"沈若兰说。

"你知道。"陈建国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的分量。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很低很短的笑,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绝望到了某个刻度之后嗓子眼里面自动弹出来的气音。"你知道。对。你一直都知道。"

沈若兰没有接话。

"思雨明年高考了。"陈建国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子,从嘶哑变成了一种更低沉的、更沉闷的声调。提到女儿的名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抽搐,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不由自主的牵动。"学费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算过了,就算我把所有加班费都存下来,到明年八月份也就能存一万多块。够什么用。"

"思雨的事你不用操心。"沈若兰说。

陈建国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这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正面看她。落地灯的光照在沈若兰的左侧脸上,她的面部轮廓在暖黄色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安静。她穿着一件家常的长袖棉T恤,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三十八岁的沈若兰素颜的时候有一种清冷的干净感,眉目之间的线条利落舒展,眼角那几道极浅的纹路在这个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什么意思?"陈建国问。声音里面有一丝茫然。

"我说思雨的学费你不用操心。"沈若兰重复了一遍,语速不快不慢,跟平时她跟他说"晚饭在锅里热一下就行"的时候差不多。"我在想办法。"

"你……"陈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哪来的钱?你那个家政的工作一个月也就……"

"我接的单子多了一些。"沈若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还是那个温度,不冷不热的,平平的。"加上之前在原来公司的时候存了一点。够的。你不用担心思雨。"

陈建国看着她。看了几秒钟。他的眼睛里面有好几种东西在交替出现:困惑,怀疑,然后是某种比困惑和怀疑更深的、更沉的东西。那种东西没有具体的名字,但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大概是一个意识到自己连最基本的家庭责任都要由妻子来承担的男人脸上会有的那种表情。

他把目光移开了。

重新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些纸。

客厅又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上一次更重。不是空荡荡的安静,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安静,像一只杯子被灌满了水但没有溢出来,水面紧绷着,只差最后一滴。

挂钟嘀嗒嘀嗒。

陈建国的呼吸声。

远处不知道是哪一户人家的电视声透过墙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只有嗡嗡的音调起伏。

然后陈建国开口了。

"若兰。"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胸腔的最底部发出来的,带着一种沙哑的、破碎的质感。像是一块已经裂了很多道缝的瓷器终于碎掉了之后碎片磕碰的声音。

"对不起。"

两个字。

不,三个字。对,不,起。

他没有解释对不起什么。没有说"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或者"对不起我没能力养家"或者任何一个具体的宾语。就是"对不起"。三个字。独立的,赤裸的,没有修饰的。好像他觉得需要道歉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说不完,所以干脆只留下了最简洁的三个字让它们自己去代表一切。

沈若兰低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

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面。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因为刚才洗碗泡了热水的缘故指尖还泛着一点微微的粉红。手背上的皮肤白净光滑,几条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这双手今天晚上洗了碗,上午擦了家里的地板,下午帮陈思雨叠了换下来的校服。这双手五天前在一间有着巨大落地窗和黑色大理石台面的厨房里接过了一杯温水,水里面有一种她闻不到也尝不到的东西。这双手在模糊的意识和清醒的意识之间被另一双手握住过,被翻转过来,被一根手指沿着掌心的纹路从上到下滑过,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说"手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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