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挺闲,不过进学校就没那么闲了。”
“怎么?你又去当苦力了?”
“哪儿来的‘又’。”
“不然呢?你当老好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你这次又怎么去当的苦力?”
“啧,没有当苦力啊,让我多去看看楼道而已,每天在校园里转转什么的,差不多就是闲得无聊的时候找找事儿干。”
“就这些?”
“还能有啥跟我有关系的?”
妹妹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大概是做梦做的。”
“那个离谱的梦吗?”
“应该吧,反正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怪难受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大概只有上帝知道吧。”
“不要抢我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你怕我在某次例行公事的工作中突然暴毙呢?”
“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妹妹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这算不算启示,但又感觉有点,额,熟悉?可能也不太算,一种说不太上来的——唉,算了。”
“先别想了,就为这么单不楞儿一个破梦想来想去只会徒增烦恼。”我把电动车上的充电线拔掉收好,把车倒着推了出来,停到妹妹面前,“准备走吧。”
“等下,”妹妹环顾四周后挪到我身前,“低点儿身子。”
“咋了?唔——”
妹妹突然搂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在我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又很快分开,站稳后用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微微歪头看着我肩膀的高度。
“只是想告诉你,别胡思乱想,我知道你会怕我心神不宁,然后自己心里也不安生。不要过分要求自己,我们两个都是。”说完妹妹迅速抬眼瞥了下我的脸,又立马低下头去。
我摸了摸还残留触感的嘴唇,笑了:“别的不说,现在我肯定是幸福得要死。”
妹妹坐上后座,“别死啊死啊的,不好。”
“甭管好不好的,这可是心里话。”我骑上车,拧动钥匙,哼着小调儿开出了小区。
“对了,你冷吗?”
“还行。你冷吗?”
“还行。”
“别学我说话。”
“这种‘自闭’说话方式我比你早好吧。”
“比我大了不起?”
“那确实。”
家里离学校并不远,骑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时间刚到七点多一点儿,校门外没什么人,只有一块刻着“包容和谐”的大石头。
我让妹妹下来,一个人骑着电动车进了校门,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点,出来正看到妹妹和一个背着大提琴包的灰发女子走在一起。
她身高不高,身形略瘦,走路低头看地,好像被身后背着的大提琴包压得抬不起头来一般,也看不见眼睛,只能看到明显不同于中国人的面部轮廓。
“早啊,林月月同学。”我走近两人,“你每天都要背着这个包儿上下学吗?回家也要练琴?”
她点点头,“训练不能停,可能哪天就会用上。”
妹妹抬眼道:“不定时演出吗?大提琴还有街头表演?林月你细说。”
林月露出一抹微笑,“看人。”
“看人?”
“至少雅婷你是看不到了。”
“为啥?”
“不为啥。”
“谜语人。”
林月耸耸肩,不再说话了。
我们一起走到二教,两个女生上了楼,我则拐弯进了能从侧门出去的走廊,然后停在教职工水房旁边的办公室门前,拿钥匙开门。
······
罗雅婷和林月一起往六楼上爬,很快罗雅婷就开始呼哧带喘了,两人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你累了。”
“没睡好。”
“怎么了?”
“做噩梦了呗。”
“什么梦?”
“额,不太好启齿。”
“那就算了。雅婷,昨天开始学校有晚自习了,自愿来,有人跟你说吗?”
“我昨儿没看微信,不知道。”
“你打算上吗?”
“嗯——”罗雅婷歪着头,“老师那边啥安排你知道吗?”
“如果你是问你哥的话,我想他肯定是要看晚自习的,他不会推脱。”
罗雅婷咧了咧嘴角,“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
“嗯哼。”
“那我应该是上的,总不能放学我一个人回去吧。你呢?”
“练琴在哪里都行。”
“对了,昨天有人来找过我吗?尤其是戏剧社那边的。”
“这你应该问王欣雨,问我干嘛,我5班的。”
“来6班要路过5班嘛,你神神秘秘的,说不定就知道点什么呢?”
“那我也不会天天留意你啊雅婷,我又不是你姐妹。”
“问问嘛,掉不了肉。”
两人说话间上了六层,分别后林月进了5班,罗雅婷进了6班。
林月进班后看了眼教室后面的表,7点半不到,班里人来了没一半,就把包儿放到了教室后面的柜子上,然后坐在自己靠窗最后排的座位上收拾起自己的桌子。
后面的窗户没有关,窗台上盖了一层水,还流到了林月的桌子上,沾湿了她的桌布,桌布上歪七扭八的“老奶奶”字样还没有完全消掉,被水浸湿后反倒更显眼了起来。
林月捻了捻耳边的灰发,拿到眼前发现手上黏了根儿白头发,她去教室前面拿了抹布把窗台和桌子上的水擦干净,又把桌布晾在一旁,把书和笔袋从桌洞里拿出来。
她打开笔袋看了眼,把几只笔、一把尺子和两个橡皮都掏了出来放在桌上,走到垃圾桶前把笔袋里被折断的铅笔和渣子都倒了进去,再回到座位上把文具又装了回去。
将第一节课的书和笔袋在桌上摆好,她出了班门,正撞见进班的武子聪。
“林月,你又出去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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