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江北,时日渺茫,所谓的走一步算一步,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就等着自家小师弟陈羽迈出那一步。
小师弟要和他的青梅竹马提亲订婚了吗...
明明是她先来的,同门修行也好,行走江湖也好...
一直安静地陪伴在陈羽身边,时间比之顾长缨只长不短...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弟大婚...
然后默默祝福。
想到这一节,她纤细的手指按在弦上,再难弹奏,在帷幕后怔怔出神。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短暂的沉静。
白衣女卫捧着蜡丸:
“侯爷!江北急报!”
一声侯爷,驱散了少女的心绪。
顾长缨指尖微动,蜡丸已落入掌心,而后挥退手下。
不见她如何用力,“咔”一声轻响,蜡壳碎裂。
她展开密信,目光如电扫过。
时间,仿佛凝滞了数息。
“啪!”一声脆响。
顾长缨手中的白玉茶杯,裂开一道细纹,茶水溢出,她语气压抑至极,低声的喃喃:
“怎么会...为什么要降...兵力已经不够了...”
她垂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深深出了一口气,一手扶额,而后平静道:
“北蛮三大狼主,已经合兵一处,六万狼骑再度南下,连破两府,四郡,十五城...”
“徐州守将望风而降,宿州已被围攻多日。现北蛮兵锋直指凤阳,泗州,宿迁一线。防线上的二十万守军,怕是抵挡不住...”
她的神色复杂,看着陈羽,似有千言万语。
顾长缨所说的徐州、宿州乃是中原一线重镇,而后是宿迁-凤阳-淮安构成的三角防线,三角的中心是洪泽大湖,以水道联通后方。
三镇成品字形背靠洪泽。
宿迁在北,凤阳在西,淮安在东。
泗州正位于凤阳与宿迁的连线上。
如今一线告破,此三处军镇直面北蛮兵锋。
陈羽脑中立刻浮现出大致的地图,地理颇似前世,历史亦有秦汉三国,两晋唐宋,不过自元代以后,取而代之的是大胤朝......
陈羽有些微微讶然,道:“二十万守军?只要固守城池,优势在我,应当无碍吧?”
顾长缨摇摇头,说:
“哪来的城池可以固守?
战阵一道,绝不是比数量就能定输赢的,数量有时候甚至是劣势。
如今,江北四十万守军,分守宿迁、淮安、凤阳、扬州四军镇,宿迁凤阳的二十万人马其中大多是就地募集、粗经训练的流民,难民。
各镇可战精锐不过万余人,何以与北蛮精锐狼骑争锋?”
陈羽目光一怔,按剑倾听。
“而且四十万大军粮饷明明已经开拨,却迟迟不到!现在江北四镇最多再撑十天就要断粮!我意欲借调粮草应急,至于大军被扣下的粮草补给,明日朝堂,我亲自去讨!”
女侯爷顾长缨目光冷寂,投向帷幕之后,意有所指:
“言裳,现在还需要武林盟各派,再筹应急粮草…武林世家中人是知晓大义的,这件事非你们不可...另外,若是行事不便,就用我给你的锦衣都统腰牌行事,如此你既是武林盟天琴楼“弦主”又有朝堂身份,会轻松许多。”
珠帘帷幕之后,荀言裳玉手相扣按在琴弦上,轻轻地应了一声。
陈羽心中复杂,自己的师门武林盟已经倾尽全力,之前深入草原腹地刺杀敌酋,江湖义士死伤无数,他还去看过遗留下来的孤儿寡母,江南武道世家为了给将士筹集粮草,倾家荡产,而朝廷却一再令人失望。
当今那位,正忙着在西湖画舫上听新曲。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为‘战’与‘和’吵得面红耳赤,为漕运厘金该归户部还是兵部扯皮不休,为谁该去督粮互相推诿倾轧……
这些陈羽都是知道的,就像每个王朝末年都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顾长缨玄衣如夜,她起身踱到巨大的江北舆图前。
书房内只剩下她清冷的声音:
“从情报来看,徐州已降,宿州被围攻,至今也有三日,且算前沿已破,之前的缓兵之计已经没用了。
现在北蛮九帐狼主,大多谋求攻入潼关,破大胤西都,啃噬关中之地。
可惜天家,不思进取...若此时出兵攻其侧翼,定能有所斩获。
若坐视西都城破,则北虏饮马秦淮,社稷倾覆,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江北是与西都策应的最后通道,绝不能有失!”
西都长安,在陈羽的记忆中已经十分遥远,前世他曾去过长安,今生他的童年时光曾在那里和顾长缨度过。
自天都燕京沦陷,北蛮入寇,大胤主力被击溃后,一分为二,顾氏老将顾鼎原退据潼关,凭险而守,被称为西胤。
而仓皇逃窜,南渡而下的天家,据长江天堑,被称为南胤。
陈羽看着她的手指划过山河万里,从西到南。
她是想家了吗?
远在长安的顾氏。
那些陈羽儿时,并不因他出身低微,另眼相看的慈祥面孔。
记忆遥远而亲切。
哗——
雨声突然变大,变得分外清晰!
书房的门骤然被人推开,屋外的风雨也跟着她一并灌入书房,书页哗哗直响。
三人都抬头望去。
红裙女孩蚕眉狐目,淡红的眼尾噙着笑意,青涩与魅惑在她刚长成的脸蛋上一起绽放。
长发盘起,点缀着金色流苏头饰,几缕发丝在额前自然垂落,飘逸灵动。
肩膀上披着一条狐绒,胸脯前的肌肤如牛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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