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9-17

　第一部分：在妩媚姨妈家寄宿的那一年


　　　　第三章：山重水复疑无路

　　姨妈在门口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向我。

　　她侧着半边身子坐到床沿，我能听见她的呼气声的每一个来回。

　　「天浩……你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吗？」姨妈的声音有点发哑，她白皙纤细的
双手放在膝盖处，已经把裙子上捏出一道道细小的褶皱。

　　「我……刚躺下没一会……」我的声音听起来发闷。

　　姨妈沉默了。

　　我鼻尖又嗅到她身上那股香气……但闻起来好像有点凉……像是刚洗过澡。

　　过了一会，姨妈才看向我，用我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道：「那你知道……姨
妈……又睡着了么？」

　　听到她的话，我突然想用力朝她摇头，说我不知道……可是身体却怎样都提
不起力气。

　　我抬眼试探着说道：

　　「我……知道啊，怎么了？」

　　姨妈的嘴唇动了动，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

　　那层水光在她的眼眸里漾了漾，慢慢收了回去，她才低声说道：

　　「姨妈想问你……」

　　她的话说到那儿突然抬起手，我原以为会像以前那样落在我的头上，可它停
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上周洗礼的时候，那个叔叔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正将床单捏紧。

　　「上周……他……走了没多久，你就醒了」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上周姨妈问我的时候，我说的是她睡了有一会儿了。

　　姨妈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指轻轻缩了回去。

　　「姨妈……怎么了……」我的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

　　房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空调的外机嗡嗡作响。

　　片刻后，姨妈嗫嚅道：

　　「天浩……那个叔叔呢？我刚才睡着的时候……他还在这吗？」

　　我不敢看她，过了两三秒，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我……把他撵走了。」

　　我的肩头突然一痛。

　　「他被你撵走了……」姨妈的声音开始抖了起来，她的手也跟着用力，「他
是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还是你看见……」

　　「……他对姨妈做了什么？」

　　她的指甲隔着衣服，一点一点陷进我肩头的肉里。

　　我盯着床对面那张空桌子。

　　随即一个念头钻了出来，我不如把事情都推到那个男人身上。

　　可是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个男人逃走时候对我说的莫名其妙的话……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末了只是问出一句：

　　「姨妈……你之前每次洗礼的时候，那个男的都在场吗？……」

　　姨妈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美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望着窗外昏黄的天色，却又好像并没有将目光落在任何地方。

　　「倒也不是……」她慢慢地说，「之前洗礼的时候，大家喝了金水就围在一
起听教会的人唱歌……一开始觉得那歌声嗡嗡地心烦……但是听得时间长了，反
而感觉浑身软绵绵，像要陷下去……慢慢的就什么都不想了……等到想睁开眼睛
的时候……」

　　她忽然看向我问道：「你刚才说你把他撵走了……为什么？」

　　「因为……」我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吸了口气，慢慢说道「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想让他在你旁
边待着。」

　　我越发确定那个男人好像和我姨妈……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熟悉。

　　姨妈张了张嘴，我趁她还没出声，故意把声音放软，装作替她着想：

　　「之前姨妈有没有觉得……那个男的有什么不对劲？」

　　「那个叔叔……之前没怎么来过……」姨妈有些发怔，轻轻咬了咬饱满的红
唇后，才慢慢说：「教会里很多人都想请他或者会长到家里去讲，他俩总是没空。
姨妈也只是在教会洗礼过后，能抽空和他请教几句。有几次请他到家里坐坐，姨
妈本想多问几句看不懂的地方，可用不上几分钟，他就又被电话叫走了。」

　　她停了一会，好像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

　　「就上周周六……路上难得没堵车，我到的时候礼拜堂里还空着，只有他自
己在那。姨妈心想趁着大家还没来，让他帮忙解答几句，他说他一会还是有其他
事，要不干脆去家里直接帮我把洗礼做了，这样就不用跟大家一起排队等金水，
等洗礼了。我一想那当然好，就和他一起回来了。」

　　上周……是头一回姨妈带他回来洗礼。

　　而且刚好就让我撞上了。

　　我强忍着不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姨妈……你是感觉这两次洗礼有什么不一样吗？是感觉身体不舒服……还
是？」

　　我说着话的同时，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姨妈的身体往另一边挪了挪。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凝视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像是要看穿什么，却
又不忍心彻底看穿。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没什么……可能是姨妈想多了。」

　　那语气，好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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