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上挑刺喉。
他急忙后仰,剑尖从他的下巴尖前方半寸掠过,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贴着皮肤扫过。
后仰过大,他的重心失去了平衡。
这是他故意的。
他让自己的后仰幅度超过了正常平衡点,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做出了一副即将摔倒又勉强站稳的姿态。
陆无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到了"破绽"。
最后一招。第三十招。
她的身体像一只攻击中的猎豹,整个人从地面弹射而起,身形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剑从上方斜刺而下,目标是钱枫还没站稳的身体正面。
钱枫的"站稳不稳"姿态让他无法左右闪避,理论上只能再次后退,但他身后不到三尺就是演武场的围墙了。
退无可退。
他做出了一个"试图格挡但来不及"的动作,双手抬起来但还没到位,陆无双的剑尖已经到了。
剑尖停在了他的喉咙前方一寸。
稳稳的,一动不动。
陆无双的整个人定在了他面前,身体前倾,右臂伸直,剑身延伸出去,尖端精准地悬停在他的喉结正前方,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两尺。
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胸口剧烈起伏着,劲装被汗水湿透了大半,深褐色的布料颜色变深了一层,贴在她的身体上,将胸部、腰部、腹部的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那对被束胸裹着的乳房在急促的呼吸中起伏颤动,贴身的湿布料让乳尖的位置变得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凸点在布料最深色的那块位置若隐若现。
她的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汗水,几缕黑发贴在腮边和脖颈上,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牙齿白得发亮。
两个人对视着。
剑尖在他喉咙前微微颤动,那是她手臂肌肉维持绷紧状态时不可避免的微颤。
钱枫感觉到了她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
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一滴汗从她的额角滑下来,沿着她的颧骨滑过脸颊,滴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又顺着锁骨的沟壑往下流,没入了领口深处。
钱枫的目光在那滴汗消失的位置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他举起了双手。
"我输了。"他笑着说,语气坦然。"陆姑娘果然厉害,我接不住第三十招。"
陆无双慢慢收回了剑。
剑尖离开他喉咙的时候,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是那种打了一场痛快架之后的畅快笑容,有几分得意,有几分满足。
"还行,比我想的强点。"她把剑在空中甩了一下,抖掉了剑身上的灰尘。"你的身法确实不错,反应也快,但攻击力太差了,只会挡不会打,上了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陆姑娘说的是。"钱枫从墙边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练武日子浅,攻击的招式确实没怎么学过。"
"嗯。"陆无双把剑插回了鞘里,单手拎着剑鞘靠在肩上。
她看着他。
笑容还在,但笑容底下的那双眼睛却不像嘴角那么放松。
她在审视他。
三十招,他全程被动,看起来狼狈,看起来勉强,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只学了一个多月武功的人面对二流高手时该有的反应。
但。
那半秒的持棍架势。不出汗的"干体质"。赤手接剑时纹丝不动的双掌。以及那种"每次都差一点但每次都没中"的诡异精准。
这些细节一个个单独拿出来都能找到解释,但全部加在一起,就让人心里不太舒服了。
"钱枫。"她突然直呼其名。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钱枫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帅府内务副管事,一个月前还是扫地的杂役,运气好得了几位前辈的指点,现在勉强能跟人过几招。"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心虚。"陆姑娘觉得我还能是什么人?"
陆无双盯着他看了五六秒。
然后她嘁了一声,把视线移开了。
"行吧,算你答得圆滑。"她背着剑往演武场外走。"不过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看不透的人越想搞清楚,你要是真的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杂役',那没什么,要是不是……"
她在演武场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查到底的。"
然后她走了。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利落而有节奏,渐渐远去。
钱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翘臀长腿,劲装湿透了贴在身上,每走一步臀部都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弹性摆动。
好身材。
他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陆无双比程英难搞多了,程英温柔内敛容易从情感层面突破,陆无双则刚烈直爽、警惕心重、对男性有天然的戒备,用温柔攻势打不进去,她需要的是"被征服"的感觉。
但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让她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让她从"警惕"过渡到"感兴趣",从"查他底细"变成"跟他来往"。
今天这一战,她赢了,赢得痛快。
这会让她对他的好感从"零印象"变成"还行,有点意思"。
同时,那些没法完全解释清楚的细节会像鱼钩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忍不住想要再来试探第二次、第三次。
每试探一次,就是一次独处的机会。
每独处一次,距离就近一分。
不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棍扔回了兵器架上,然后平静地走出了演武场,去后厨查看今天的早饭安排。
嘴角带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