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水面上,「我喝了太多酒,做了一个……一个荒唐
的梦。出了很多汗。就是这样。」
她走回床边,弯腰把亵裤提上来,重新系好系带。手指碰到大腿内侧那层干
涸薄膜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了——她不想再碰那个东西,
不想再闻那个味道,不想再想那些模糊的画面。
她要把这些痕迹全部消灭掉。
她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块帕子,倒了些冷水,开始擦拭大腿内侧。那层干涸的
薄膜被水浸湿后变得黏滑,擦了好几下才擦干净。擦的时候帕子不小心碰到了她
肿胀的阴唇——一阵酥麻的电流窜上来,让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嘶……」她咬着牙,脸涨得通红,「怎么……怎么碰一下就……」
她从来没有这么敏感过。那个部位像是被人开发过了一样,稍微碰一下就会
产生强烈的反应。这种反应让她既害怕又困惑——如果真的只是做梦和出汗,为
什么那里会变得这么敏感?
她不敢再想了。
她把帕子扔进铜盆里,然后转向那张床。
床单必须换掉。
那片水渍——那片淡乳白色的、散发著腥甜气味的水渍——绝对不能被任何
人看到。如果被丫鬟看到了,如果被娘亲看到了,如果被任何人看到了——
她不敢想象后果。
她弯腰去扯床单。手指攥住床单边缘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
那片水渍上。
在晨光中,那片水渍比刚才看得更清楚了。边缘干透的部分呈现出一种淡淡
的黄白色,像是某种蛋白质干涸后的痕迹;中心还没有完全干透的部分是半透明
的乳白色,微微泛着光泽,质地黏稠。
那不是汗。
汗液干了之后是盐渍,是白色的粉末状结晶,不是这种黏稠的薄膜。
郭芙知道这不是汗。
她的身体知道这不是汗。
她的理智也知道这不是汗。
但她选择告诉自己这是汗。
「只是喝多了出汗。」她一边扯床单一边对自己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念一句
保命的咒语,「只是喝多了出汗。只是喝多了出汗。只是喝多了出汗。」
床单被她从床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床底下的木箱里。她会找个没
人的时候自己拿去洗——不能交给丫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那片水渍。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白色床单,抖开,铺在床上。铺床单的时候她的手
一直在抖——不是冷的,不是累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
她的手在发抖。
她的手在换床单的时候一直在发抖。
铺好新床单之后,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辰时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
斑。窗外传来帅府晨间的声响——亲兵换岗的脚步声、厨房方向隐约的锅碗碰撞
声、远处城墙上号角的余音。
一切都很正常。
帅府的早晨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但郭芙坐在床沿上,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也
止不住。她把手藏进袖子里,攥紧了拳头。
「今天晚上一定要闩门。」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很坚定,「一定要闩门
。不喝酒了。再也不喝酒了。」
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郭芙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鹅蛋脸,柳叶眉,杏眼桃腮,十
九岁少女的明艳和鲜活。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齿印——那是她在「梦里」咬出来的。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郭芙,你在怕什么?」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什么都没有发
生。你只是喝多了。出了汗。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就是这样。」
镜子里的郭芙没有回答她。
那双杏眼里有恐惧,有困惑,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
不。
她移开了目光。
她开始梳妆。拆开昨晚散乱的发髻,用犀角梳一下一下地梳理长发。梳子划
过发丝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种安慰的节奏。她的手渐渐不抖
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梳好头发,换好衣服,系好腰带,戴上发簪。
镜子里的郭芙又变回了那个骄傲的、漂亮的、不可一世的郭大小姐。
没有人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铺着崭新白色床单的床——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
。那条沾着可疑水渍的旧床单被塞在床底的木箱里,和她不愿意面对的真相一起
,被锁进了黑暗中。
郭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走进了三月二十三日的阳光里。
她的步伐稳健,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但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面,还在发抖。
(未完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