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打心底里觉得鞠景这性子太过温吞。
守着金山银山,却不懂得去惹事生非、欺男霸女。
每日里就只知道在这后宅里,抱着慕绘仙那等熟妇滚床单。
没出息到了极点。
“师尊这话可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徒儿自认行事已经够不做人了,全赖师尊这棵大树护得周全。师尊这般操劳,徒儿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您若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徒儿可是要心疼坏了的。”
鞠景顺势上前,毫不避讳地使出了浑身解数。
自从经过大自在天魔弱水那番点拨,他算是彻底摸透了这位孔雀好妈妈的心理死穴。
孔素娥看似高高在上、满嘴强权公理,实则内心极度缺爱。
这等死要面子又护短的长辈,只要顺着她的毛捋,撒上两句娇,保管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果不其然,鞠景这声“心疼”一出口,孔素娥那满是戾气的面庞瞬间软和了下来。
紫眸中那股子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温情舒泰。
一旁的戴玉婵和慕绘仙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等大乘期强者与凡人徒弟之间的诡异互动,就像是硬生生往她们嘴里塞了一大块黏糊糊的糯米糕,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戴玉婵更是彻底绝了与孔素娥辩论规矩的念头。
在这凤栖宫,孔素娥的偏爱,便是唯一的道理。
“你这小滑头,怎地今夜嘴上像抹了蜜一般孝顺?莫不是背着孤在外头闯了什么大祸,急着来讨巧卖乖?”
孔素娥被哄得极为受用。
她甚至有些飘飘然地想,莫非是这小子方才饮了自己的仙乳,血脉相连之下,当真开窍懂得孝敬长辈了?
但直觉还是让她生出几分狐疑。
鞠景往日可没这么服帖乖顺。
“徒儿对天发誓,哪敢有半点隐瞒师尊?真真是心疼您罢了。师尊这般花容月貌,若是因徒儿的修炼而平白熬坏了身子,折损了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风华,那徒儿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鞠景神色坦荡。
他瞒的不过是不想孔素娥寻根究底,顺手捏死林寒罢了。
孔素娥的心眼比针尖还小,除了他这个被认作“儿子”的徒弟,旁人的性命在她眼里比草芥还不如。
“油嘴滑舌,真是一张会骗女人的巧嘴。你怎地就不把这番功夫用到外人身上去?”孔素娥虽是轻斥,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母亲的心态得到了极大满足。
“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哪及得上师尊这般光彩照人?对着她们说这话,徒儿自己都嫌尴尬。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鞠景见好就收,继续顺杆爬。
只要把孔素娥哄高兴了,天大的事儿也能化小。
“胡言乱语。孤乃是九天之上的骄阳,萧帘容那女人才配做月亮。”孔素娥傲娇地扬起下巴,将这番吹捧全盘照收。
随后,她话锋猛地一转,“方才究竟是何人这般不知死活,竟敢无视孤设下的禁制,擅自闯入这偏院?”
鞠景心头咯噔一下。到底还是没躲过去。他正斟酌着该用什么词汇来淡化林寒的挑衅,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回禀宫主,是……是奴婢那下宗的师弟,林寒。”
戴玉婵这实诚的侠女却抢先一步,老老实实地将方才林寒硬闯待客厅、大放厥词企图接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抖落了个干净。
鞠景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眼看着孔素娥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冷,他心底暗叫要糟。
“玉婵仙子所言极是。这点微末之事,确实只需略施小惩便可。景儿这孩子就是心肠太软。”孔素娥静静听完,凤眸微微眯起,语气却出奇地平缓温和。
她目光扫过戴玉婵那丰腴身段,轻描淡写道:“你如今已是金丹六转,根基稳固。景儿,你们这几日便选个吉时圆房吧。早日拿了她的转阴红丸,也好填补你筑基期的气海。”
“徒儿遵命。只是……徒儿想给玉婵正正经经地办一场纳妾仪式。玉婵待徒儿这般忠贞不二,徒儿绝不能委屈了她,总该给她个风风光光的身份。”
鞠景赶紧顺势应下。
若是搁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因这强扭的瓜而感到尴尬。
但有了今日林寒这一闹,戴玉婵已然归心,上床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抛出纳妾仪式,实则是想拖延些时日。
他太清楚孔素娥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背后藏着什么了。
戴玉婵这傻姑娘根本不知道,她这番如实汇报,已然触及了孔素娥的逆鳞。
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觊觎少宫主的私有物,在这位傲慢的明王眼中,便是死罪。
林寒此刻还能活着走出凤栖宫,并非孔素娥大度。
全是因为戴玉婵那保送地仙的“转阴红丸”还未落入鞠景腹中。
一旦这层最后的因果了结,林寒那小子的脑袋,怕是立刻就要搬家了。
正是:
玉骨冰肌不染尘,偏生造化弄痴人。
莫笑孤雁空寄恨,金风玉露已逢春。
九天凤阙俯众生,算尽机谋只为君。
一局残棋惊碎梦,恩仇散作九秋云。
这戴玉婵满心以为抛却名节、委身于人,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换来烈云山庄与同门师弟的一世安稳;却不知这凤栖宫的主母,早已在云端暗中布下了罗网。
那林寒心高气傲,自诩能在这群狼环伺的招新大比中杀出一条血路,殊不知自己早已踏上黄泉半步。
鞠景这拖延大典的缓兵之计,究竟能护得几时?
这转阴红丸入腹之夜,又会掀起何等翻云覆雨的香艳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