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

　　她真正醒来是在大约两点四十的时候。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像是刚从一场
不太深的梦里抽身出来。『 我睡了多久？』

　　『 半个多小时。』

　　她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在白色衬衫下面拱起一个弧度。『 精神好多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然后靠在灶台边沿看着我。『 你刚才那
个盒子－－』

　　『 避孕套。』 我说。

　　她抿了一下嘴。那种表情很微妙－－不是厌恶，不是生气，也不是被冒犯。
更像是她在脑子里消化这个信息，跟现有的认知框架做一个匹配。『 你随身带
这个？』

　　『 今天特意带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喝了一口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我知道。』 我说，『 我不觉得你不知道。』

　　她放下杯子，杯底在石英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她站在厨房门口看
着我，午后的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穿着黑丝的腿镀上一层暖金色的
边缘。她的目光里没有怒意，但也没有那种之前常见的『 这事不好笑』 的防御
性冷淡。

　　『 你是在试探我吗？』

　　『 可能吧。』 我说，『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

　　她没有回答。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六秒。然后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另一头
坐下来，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屏幕上亮着亮白色的光，照着她的侧脸。

　　我走过去，在沙发扶手边蹲下来。她侧对着我，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她划手
机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 你现在觉得紧张吗？』

　　『 有一点。』 她说，没有抬头。

　　『 你觉得这不应该，对吧？』

　　『 对。』

　　『 但你也没有站起来走开。』

　　她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放下手机，转过头来看我。那
种目光很平，没有躲闪，像是她正在用最后一部分清醒的意识在审视我。

　　『 林默。』 她说。

　　『 嗯。』

　　『 你最近那些事，我都记得一部分。不是全部，但有一些。』 她的声音很
轻。『 你以为我完全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很平稳地跳着。

　　『 你知道多少？』

　　『 不多。』 她说，『 但足以让我觉得，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 那你想让我停下来吗？』

　　她看着我，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
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 没有。』 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我不想让你停下来。』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别开了目光。她的耳尖有一点极浅的红，像是被什么东
西轻轻烧过。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

　　夕阳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头发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线。她穿
着那条浅灰色西装裙，黑色超薄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着斜向一侧，脚尖点在地板
上，踝骨凸出的弧度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蹲在她面前，没有碰她，只是看着她。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
又抬起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移开。那种反复的、轻微的闪躲像是她正在脑海里
处理什么东西－－不是拒绝，而是在确认边界。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

　　『 你饿不饿？』 我问道。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 还好。』

　　『 我饿了。』 我说，『 我去热点剩菜。我们先吃饭吧。』

　　她看了我两秒，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但已经接近了。『
行。』

　　我站起来去了厨房。她留在客厅里，但我能听见她站起来走动的声音－－拖
鞋在地板上踩过，然后是她去洗手间的脚步声，水龙头响了几秒又停下。我把冰
箱里的剩菜拿出来热，炒锅在灶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油锅里冒起淡白色的烟气，
我把切好的蒜末丢进去，香气漫开，盖住了之前那种隐约的、属于性事的腥甜气
息。

　　她从洗手间出来了。我听见她走到厨房门口，停在那里。『 你做的？』

　　『 剩菜热一下而已。』

　　她靠在门框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走进来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她换了条
家居短裤，比西装裙短得多，浅灰色的棉质布料，边缘齐着大腿中段往上两寸。
腿上还是那双黑色丝袜－－她没有换，只是把裙摆换成了短裤的裤腿。她的动作
很自然，像是根本没有考虑过换或者不换的问题。

　　我把热好的菜端上桌，两副碗筷，一碟凉拌黄瓜。她在桌对面坐着，低头夹
了一口菜，嚼得很慢。午后的光从客厅的窗户一路铺过来，在她膝盖上落下一片
斜斜的亮块，黑色丝袜的纤维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密集编织的细纹。

　　我们吃了大约五六分钟，谁都没有说话。那种安静不尴尬，更像是一种双方
都在确认彼此步调的空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然后放下筷子。

　　『 好吃吗？』

　　『 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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