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那句「今晚很美」，对方有什么资格评价？

　　可我没有。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因为我害怕。

　　害怕她看着我，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更害怕我相信了。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林婉下午两点出门，说要去公司拍宣传照。

　　我跟在她后面。

　　这是我第一次跟踪自己的妻子。

　　她没有去公司。

　　她打车去了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

　　我坐在后面那辆车里，手心全是汗。

　　车停下后，林婉下车。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

　　浅色风衣，长靴，头发微卷，妆容精致。

　　酒店门口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等她。

　　男人三十多岁，看起来斯文又体面。

　　他替林婉拉开门。

　　林婉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走了进去。

　　我坐在出租车里，耳边嗡嗡作响。

　　司机问：「还走吗？」

　　我说：「等一下。」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林婉从酒店出来。

　　她身边还是那个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林婉接过时，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婉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她上车离开。

　　我没有继续跟。

　　我坐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里，像个死人一样。

　　晚上，林婉回家后，给我带了蛋糕。

　　「老公，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凑过来亲我的脸。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还是那股清冷的檀木味。

　　我喉咙发紧，因为我翻遍了家里的香水，都没有这种味道。

　　「今天拍照顺利吗？」

　　她正在脱鞋，头也没抬。

　　「挺顺利的，就是有点累。」

　　「在哪拍的？」

　　「公司那边的摄影棚。」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她撒谎了。

　　这是第一次。

　　至少，是我第一次亲眼确认她撒谎！

　　我抬头看她。

　　她神色如常，甚至还笑着问我：

　　「怎么啦？」

　　我摇头。

　　「没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人最痛苦的不是发现真相。

　　而是发现自己爱的人在撒谎时，依然那么温柔。

　　我开始查那个酒店。

　　查那个黑西装男人。

　　查林婉签约的公司。

　　我像个阴暗的偷窥者，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妻子身上。

　　我甚至买了一个小型录音笔，放进她常背的包夹层里。

　　我知道这样很卑劣。

　　可我停不下来。

　　第三天晚上，我取回录音笔。

　　里面有很多杂音。

　　车声，电梯声，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

　　然后，我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

　　「林小姐，周先生对你很满意。」

　　林婉的声音却很平。

　　「我只是按照你们的要求配合直播。」

　　男人笑了。

　　「可你应该知道，周先生不缺主播。」

　　「他愿意捧你，自然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沉默。

　　随后是林婉的声音：

　　「我结婚了。」

　　男人说：

　　「周先生知道。」

　　我的呼吸停住。

　　男人又说：

　　「他还说，正因为你结婚了，才更特别。」

　　录音到这里，被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盖过。

　　我反复听了十几遍。

　　每听一遍，心就往下沉一寸。

　　周末的晚上十一点，林婉直播。

　　我用小号进了直播间。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那条周先生赠送的黑色礼服，坐在镜头前唱歌。

　　弹幕疯了一样刷。

　　【嫂子今晚也太美了吧。】

　　【周先生怎么还不来？】

　　【榜一大哥专属皮肤？】

　　【已婚人妻就是有味道。】

　　我看得眼睛发红。

　　林婉显然也看到了这些弹幕。

　　她尴尬地笑了笑。

　　「大家不要乱开玩笑。」

　　下一秒，金色特效炸满屏幕。

　　周先生来了。

　　一连十个嘉年华。

　　直播间瞬间沸腾。

　　林婉怔住，随即轻声说：

　　「谢谢周先生。」

　　屏幕上飘过一条醒目的系统消息。

　　【周先生：礼服很适合你。】

　　我的手指扣住桌沿。

　　林婉看着屏幕，脸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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