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触到的皮肤嫩滑得不像话,凉丝丝的,跟舔在一块冰过的玉上似的。然后那一丝甜味在舌尖上漫开来——极淡,像山溪里的水,不仔细品根本察觉不到,可一旦尝到了就怎么也忽略不了。
翠儿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楚寒衣,满脸不可置信。
“甜的?”她不信邪,又低头舔了一下,这回舌尖在脚背上多停了一瞬,“真是甜的。你——你这么爬了一路,一点汗不出就罢了,怎么还是甜的?”她把那双小脚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遍,又凑近闻了闻,那表情像是见了鬼,“我走都走出汗了,你这脚还是凉的,还带甜味儿。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楚寒衣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轻笑了一声,脚趾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奴家这脚一直被一味药膏养着,那药膏里有一味雪峰白芷,天生带几分清甜,用得久了便渗进皮肤里了。姐姐放心,不是妖怪,只是药膏的功效。”
翠儿又低下头,把那双小脚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夕阳从背后照过来,那双脚在她掌心里泛着微微的珠光,嫩得让人不敢用力。她又捏了捏脚趾,摸到当初被夹棍夹得最狠的那几根,指腹在趾节上来回蹭着。
“你说你为了个庄稼汉把自己弄成这样,不觉得自己可笑么。”
楚寒衣正低着头把罗袜往脚上套,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翠儿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跟方才的表情不太一样。方才那是逆来顺受,此刻倒像是被人轻轻戳中了什么地方,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把靴子蹬好,又弯腰替翠儿重新束紧了马镫的麻绳,然后曲好身子,双手撑住地面。
翠儿也没追问,跨上她的背,攥紧缰绳,喊了声驾。
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着。爬了十来步,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确实可笑。”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想通了什么之后的释然,“奴家这些年积攒的东西,吃了那么多苦,都成全了别人。越想越傻,越想越可笑——奴婢就是个笑话,活该被天下人耻笑。”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姐姐别看奴家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练武的人,哪个不是吃得苦中苦,想当人上人。都想踩别人一头。那天奴家在李家受罚,那些人往死里折腾奴家——他们大概也是被江湖上的人欺压惯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出气的机会。奴家不怪他们,奴家从前欺负过的人,比他们狠得多。”
“可当奴家把这些东西都献出去的时候,反而一身轻松。不用再跟人比,不用再勾心斗角,当个傻子就行。守了一辈子强,到头来只想当个傻子。”楚寒衣的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叹息,“也可能因为奴家是个女人吧。女人武功太高了,终究不像男人那般快活。男人练到天下第一,想着开宗立派,想着号令群雄,想着娶三妻四妾。女人练到天下第一呢——旁人只会怕你,躲你,说你是怪物。师哥说白给他都不要。女人终究老想着找个去处,想轻松,想有个人替自己拿主意。”
“若是倒贴给了别人,奴家一定觉得恶心。偏偏遇见了王五。”楚寒衣的声音忽然亮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姐姐不知道,奴家跟王五经历了好多事。总之奴家心里认了这个主子。奴家现在安逸得很。”
翠儿回过神来,又抽了她一鞭子,力道却很轻,鞭梢在她屁股上轻轻蹭了一下。“安逸。被人当狗牵还安逸。被人踩着还安逸。你呀——真是贱到骨头缝里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你说那些练武的吃得苦中苦想当人上人,你倒好,吃得苦中苦,跑来给个庄稼汉当人下人。”
楚寒衣轻轻笑了一声。“奴家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翠儿嗤了一声。“你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绕来绕去的,全是你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的台阶。要我说,没那么复杂。”
楚寒衣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姐姐怎么说?”
“还不是裤裆里那点事。”翠儿骑在她背上,语气直白,“你说了那么多,什么练武辛苦,什么想当傻子,什么女人想要个去处——都是虚的。说穿了,你一想到自己下贱就发骚,发骚了就出水,舒服,你就是图个舒服。要不凭你的本事,天底下谁能让你跪着。王五能把你弄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想被弄。你那些大道理,骗骗王五行,骗我——省省吧。”
楚寒衣沉默了好一阵,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头低着,背弓着。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被戳穿之后的自嘲。“还是姐姐说得对。奴婢绕来绕去,不得要领。姐姐一句话就说透了——就是这么回事。奴婢就是个离不了男人的身子,越下贱越舒服,越舒服越下贱。什么安心,什么踏实,说到底是奴婢自己管不住自己。”
“这就对了。”翠儿拿鞭子在她屁股上重重抽了一下,啪的一声又脆又响,“你自己想想,这不就是典型的婊子体质。越打你你越舒服,越骂你你越来劲。刚才在镇上踩人那么威风,一转头就跪下来让我牵着走。王家祖坟冒青烟了,摊上你这么个又厉害又骚的倒贴货。”说着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楚寒衣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媚,跟刚才在茶馆门口一脚踹翻壮汉时判若两人。“姐姐说得是。奴婢就是欠收拾。姐姐越骂,奴婢越……”她没说完,声音低下去,膝盖却不自觉地加紧了几分。
翠儿骑在她背上,明显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你瞧瞧你。才说了几句,你就这样了。我要是再说几句,你是不是要原地泄在这儿。”她俯下身凑近楚寒衣的耳朵,压低声音,“真骚。骚哄哄的。赶紧回去让老爷捅一捅吧,我怕你忍不到家就泄了身。到时候趴在官道上抖成一团,我可不管你。”
楚寒衣被她这几句话说得耳朵根都红透了,把脸埋下去,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姐姐——您别说了。奴婢都听姐姐的,这就快些走。”
“还知道害羞。”翠儿直起身来,又在她屁股上抽了一鞭,这一下力道不重,倒像是在驱策牲口,“驾——跑起来。早点到家早点让你舒服。”
楚寒衣加快了膝行的速度,双手撑着地面,膝盖在土路上飞快地挪着。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老长——翠儿骑在背上,一手攥着牵绳一手扬着马鞭;楚寒衣在下面飞快地爬,脖子上那根皮绳随着爬行的节奏急促地晃荡。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是爬得更快了。她脖子上那根牵绳绷得紧紧的,皮绳在暮色里泛着暗光,随着她急促的膝行一甩一甩。翠儿骑在她背上,感受着身下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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