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沈御让宋怀山开车送她去城西的一个废旧仓库区。这是黑子在短
信里约的地方,很偏,几乎没人来。
宋怀山想跟进去,被沈御制止了:「在车里等。」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旧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黑子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两个弟弟也都在。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堵沉默的墙。
「沈总。」黑子开口,声音比上次平静了些,但眼神里有一种阴沉的得意,
「您来了。」
「视频呢?」沈御直接问。
黑子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他没有立刻播放,而
是先调出一个文件管理器界面--里面有一个命名为「沈总」的文件夹。他点开
文件夹,屏幕上瞬间弹出几十个视频文件的缩略图。
每一个缩略图,都是她在悦澜酒店那个房间里的画面。
光线、角度、清晰度,都远非手机偷拍能比--这明显是提前安装的固定机
位摄像头拍摄的。有些画面里她正走进房间,有些是她躺在床上的侧影,有些…
…是她在黑子身下,表情失控的瞬间。
黑子随手点开其中一个。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稳定,画质清晰,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裹着浴巾。黑子走过去,手
探进浴巾里,她仰起头,眼睛半闭,嘴唇微微张开……
沈御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但她强迫自己站着,脸上没
有任何表情。
黑子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这个更近,角度更刁钻。画面里,她跪在床上,背对着镜头,黑子从后面进
入,她的头发散乱,肩膀在颤抖……
「够了。」沈御的声音有些哑。
黑子关掉视频,但没关掉文件管理器。那些密密麻麻的缩略图,像一排排冰
冷的眼睛,盯着她。
「不止这些。」黑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还有好多呢。
不同的日期,不同的姿势,您不同的样子……我都存着呢。有些您看起来挺享受
的,有些您好像在哭,还有些您……」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御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要什么?」
「很简单。」黑子说,「给我和我两个弟弟安排工作。不用多好,就在公司
里,保安、搬运、仓库,都行。我们有力气,能干活。」
他说得很简单,但沈御听出了其中的算计。安排他们进公司,就等于把三颗
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他们会用这些视频一直威胁她,一次,两次,无数次。工作
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是钱,是升职,是更多更过分的要求。
「不可能。」沈御说,「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你们三兄弟做点小生
意的钱。视频删了,我们两清。」
黑子笑了,那笑容很憨厚,但眼神很冷:「沈总,我们不要钱。我们就要个
工作,安安稳稳的。您要是不答应……」他晃了晃平板,「那我就只能留着这些
视频,时不时看看,回忆回忆了。」
两个弟弟站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三兄弟站在一起的压迫感,像一层
无形的网,把沈御罩在中间。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小团体--三个体格强壮、头脑简单但异常执拗的男人。
更可怕的是,黑子显然早有预谋。那些摄像头,那些清晰的视频,这不是一
时冲动,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考虑考虑。」沈御说,转身要走。
「沈总。」黑子在身后叫住她,「您最好快点考虑。我这人耐心不好,万一
哪天喝多了,手一滑把这些视频发到什么群里……您说,那些天天喊着要学您的
人,看了这些会怎么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御没回头,径直走出仓库。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坐进车里。
「回公司。」她的声音完全哑了。
车子驶出仓库区。宋怀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睛,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甚至有些发抖。
回到办公室,沈御关上门,走到窗前。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而她,站在三十七
层的办公室里,手里却握着一个足以摧毁一切的炸弹。
不是一段录音,不是一两个模糊的视频。
是几十个。清晰的,稳定的,全方位记录了她最不堪时刻的视频。黑子早就
布好了局,在她每次踏入那个房间时,摄像头都在无声地记录。
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该找黑子。不该在那种极端的时刻放下防备。不该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
中。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那些视频就像一颗颗钉子,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一
旦公开,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事业、形象、尊严--都会在瞬间崩塌。
她需要想办法。需要在这些视频被公开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怎么解决?
给钱?黑子不要钱。安排工作?那是引狼入室。硬碰硬?视频一旦流出,她
输不起。
沈御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很乱,像她现在的生活。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天空被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那红色映在玻璃上,
也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站在这片血红的天空下,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切的、冰冷的、几乎要吞噬一
切的恐惧。
棋局还在继续,但对手已经不再按规则出牌。
而她,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在她失去一切之前。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