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死都以为我爱她,这很公平。”
曲河看着崩溃的曲歌,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地下泥浆中的异动。
“我给了她一个完美的丈夫和温暖的家,她度过了幸福的一生。作为交换,她为我提供了孕育极品灵脉的躯壳。”曲河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天下再无这般完美的交易。”
曲歌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喘。他的左手在泥水中胡乱地摸索着,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花十五年陪你长大。”
曲河俯视着曲歌,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因为黑影要求的情感燃料,必须足够真实、浓郁。”曲河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一声响,“我花了整整十五年时间,酝酿对你的‘父爱’。教你驱鬼者的本事,发烧时守在床边,带你骑车。每一件慈父该做的事,我都做到了极致。”
曲歌握着玻璃碎片的手背上,青筋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胸前的卫衣布料被彻底撕裂,露出那道位于左胸、横贯心脏的陈年伤疤。
“九年前那个雨夜,我把手插进你灵魂里的时候,你喊了三声‘爸爸’。”
曲河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一刻我确信,这份父爱燃料已经足够浓郁。”曲河的眼底翻涌起实质的黑雾,“我挖走你的灵脉,同时将这份情感献祭给了恶魔,换来了我现在的半魔之躯。”
“你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曲歌爆发出撕裂声带的咆哮。他扬起左臂,将手中那块尖锐的碎玻璃朝着曲河的面门狠狠砸去。
碎玻璃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风声飞至曲河眼前。
曲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一层漆黑的魔气护盾在他的鼻尖前方瞬间成型。
“砰。”
玻璃撞击在魔气上,瞬间碎成一团齑粉,簌簌地落在曲河的脚边。
曲河没有理会曲歌的攻击。他转过头,深情地看向不远处的绯红。
“我不爱你们任何一个。我的眼中,从始至终唯有绯红一人。”曲河的胸膛挺起,仿佛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
废墟中,只剩下大雨冲刷地面的声音。
绯红站在原地。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雨水中湿润、垂下,遮住了那双原本燃烧着杀意的红瞳。
大厅里死寂了足足五秒。
当绯红重新睁开眼睛时,她瞳孔中所有的愤怒、杀意、厌恶以及残存的最后一丝纠葛,统统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片穿透一切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那是一种看着路边一具腐败动物尸体的眼神。
“曲河,我现在才彻底明白。”
绯红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当年深渊里那个十二岁的清澈少年,压根就不存在。”绯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曲河那具爬满魔纹的躯体,“你的干净,源于你对这个世界毫无感情。”
曲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胸口处那块最浓郁的魔纹,突然停止了蠕动。
“你纯粹是在偷窃。”绯红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狠狠刮在曲河的耳膜上,“拿小雯的命、拿小歌的灵脉,去换你的永生!”
绯红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残破的白丝绸手套上,鲜血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她将带血的指尖抬起,遥遥指向曲河的心脏。
“你以为我会喜欢一个不会死的怪物?”
绯红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出绝对的冰冷。
“这九年来,我跟小歌在一起的每一天,远比我过去那一千年都要鲜活。生命终有尽头,才显得无比珍贵。”
绯红放下手,冷冷地吐出最后的宣判:“你的永恒,令我作呕。”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江东魔都的夜空,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闪电的光芒照亮了曲河的脸。
他眼眶中的眼白,在瞬间被无数蛛网般的黑色魔气疯狂侵蚀,彻底变成了一片没有瞳孔的漆黑。
他脸颊上那些原本安静的魔纹,开始以一种抽搐的频率疯狂扭动。
信仰被全盘否定的暴怒,瞬间击碎了他维持了四十年的、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智。
“你会明白的!”
曲河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恐怖咆哮。
他周身瞬间卷起一道狂暴的漆黑气焰。浓郁的魔气从他的脊背处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拉扯、延伸,化作一对长达三米的巨大黑色羽翼。
狂风呼啸,废墟中的积水被羽翼扇动的气流倒卷向半空。
“我会证明给你看!”
曲河猛然迈开脚步。那双硬底皮鞋重重地踏在满是泥泞的地板上,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笔直地冲向墙角的曲歌。
“啪。”
曲河的右脚,重重地踏入了一块满是泥浆的水坑中。
就在皮鞋接触泥水的瞬间。
一直跪伏在泥水中的曲歌,猛地抬起了那颗沾满鲜血的头颅。
他眼底伪装出的绝望与崩溃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杀意。
“证明你妈!”
曲歌的右手在泥水中猛然握拳。
“轰隆——!!”
爆炸声震碎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玻璃。
隐藏在泥水最深处的三张极品纯阳爆炸符,在同一时间同时起爆。
刺目的金色光芒从泥水深处破土而出。极阳的雷火混合着滚烫的泥浆,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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