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性少妇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时快时慢,完全没有平日的从容。
“妈。”陈旖瑾叫了一声。
陈菀蓉猛地转过身,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小瑾!”她快步走过来,抓住女儿的手,“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妈妈今天要去学校办手续,你自己在家——”
“我跟你一起去。”陈旖瑾说。
陈菀蓉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陈旖瑾垂下眼睛,“在家待着……更难受。”
陈菀蓉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里闪过愧疚。她握紧女儿的手,点了点头。
“好。那你换衣服,我们吃完早饭就出门。”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陈旖瑾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陈菀蓉坐在对面,几乎没动筷子,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妈。”陈旖瑾忽然开口。
“嗯?”陈菀蓉抬起头。
“你……”陈旖瑾顿了顿,“你紧张吗?”
陈菀蓉的表情僵住了,随即挤出笑容:“紧张什么?妈妈只是去办个手续,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是手续。”陈旖瑾放下勺子,看着母亲,“是另一件事。”
陈菀蓉不说话了,知道女儿刚才听到她的通话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陈菀蓉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刚才是你爸打过来的。”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嘲的笑,“怎么可能不紧张。十几年没见了……小瑾,你不知道,昨天在机场刚见到他,妈妈差点站不稳。”
陈旖瑾看着母亲。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是在饭店走廊上那几分钟。”陈菀蓉继续说,眼睛看着虚空,“妈妈和你爸装着若无其事聊天,用了全部力气才没让自己扑上去。你知道吗?妈妈差一点就想抱住他,想告诉他这些年我有多想他……”
她的声音在颤抖。
陈旖瑾忽然想起昨晚母亲说的话——她说她从来没忘记过父亲。
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些年,母亲一直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一个可能早就把她忘记的人。
“妈。”陈旖瑾轻声说,“你昨天……为什么不对他说?”
陈菀蓉苦笑着摇头。
“不敢。”她说,“怕说出来,连现在这点联系都没了。怕他知道我还爱他,会觉得我纠缠,会觉得我烦。怕……怕他已经有别人了。”
陈旖瑾的心脏又是一紧。
“妈。”陈旖瑾说,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他真的有别人了呢?”
陈菀蓉抬起头,看着女儿。
母女俩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凝结。
“这次妈妈想要争一次试试。”陈菀蓉说,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十九年前妈妈没争赢,是因为年轻,因为自己懦弱,因为傻到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现在不一样了,小瑾,妈妈不想再错过了。”
女人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
“小瑾会帮妈妈的,对不对?”少妇的语气从坚定忽然又变得有些软弱,期期艾艾。
陈旖瑾突然想起,寒假在家里忍不住和母亲分享自己的少女心事,母亲鼓励她“喜欢的东西就要勇敢去追”。
那时候陈旖瑾觉得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现在她看着母亲,看着母亲眼里那种混杂着恐惧与渴望的神情,忽然意识到——母亲似乎只是在嘴上勇敢。
真正面对的时候,母亲会紧张,会害怕,会“差点站不稳”,甚至会来向自己求援。
什么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闹麻了。
难怪当年会输给欧阳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陈旖瑾感到一阵荒谬且近乎恶意的快感。但快感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
“妈。”她说,“下午我陪你去。”
陈菀蓉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陈旖瑾点头,抽回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后悔。”
陈菀蓉愣住了。她盯着女儿看了很久,最后慢慢点头。
“好。妈妈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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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手续办得很顺利。国都音乐学院这边早就收到了陈菀蓉的档案,学校领导亲自出来接待,说了很多“欢迎”、“荣幸”之类的话。
陈旖瑾全程跟在母亲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
她看着母亲在文件上签字,看着母亲用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应对所有人的寒暄。陈菀蓉表现得完美无缺——笑容得体,谈吐稳重,完全看不出早上在客厅里紧张得来回踱步的样子。
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陈旖瑾才会看到母亲手指的颤抖。
那些颤抖很细微,但确实存在。签字的笔尖会停顿,握茶杯的手指会收紧,偶尔看向窗外时,眼神会有一瞬间的失焦。
母亲在紧张。
为了下午和父亲的见面紧张。
陈旖瑾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昨天晚上,她还因为“乱伦”这个事实痛苦得几乎窒息。今天早上,她看着母亲的表现,那些痛苦竟然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旁观感。
少女甚至想——如果母亲真的这么爱父亲,爱到连紧张都控制不住,那她作为女儿,是不是应该成全?
这个念头让她想笑,又想哭。
办完手续是中午十二点。陈菀蓉谢绝了学校领导的午餐邀请,拉着女儿离开了行政楼,母女在外面随意对付了一顿午饭。
“爸在哪儿等我们?”陈旖瑾问。
“一个私人。”陈菀蓉看了眼手机,“他说地址发给我了,离这里不远。我们……我们走过去吧。”
她说“走过去”的时候,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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