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水杯快满了,她只接了八分满,多了容易洒,也显得自己太贪。于是松开按
钮,让出位置。
陆澹接过来,开始接自己的水。
热水器的噪音在走廊里回响。
陈望舒双手捧着杯子,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暖暖地扑在她的下巴上。
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太烫了,舌头被灼了一下。这点疼痛刚好够把某个不该浮上来的记忆重新按
下去。
「回去吧,」她恰到好处地提醒自己,「快打铃了。」
两个人往教室走。
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陈望舒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她不害怕他。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一点奇怪。她对大部分人都保持着一种恒定的、不远不
近的距离感。唯一的例外是言蹊,因为是最亲的妹妹。
但陆澹跟她根本没有血缘,他们认识了不到三年,而第一年则几乎没讲过话。
奇怪。
回到教室,坐下来。陈望舒在把水杯放到桌角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陆澹
的手。
他的手指就是普通的手指,没有小说里那种「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青筋凸起」之类的感觉,就是普通的手。
她怔怔看了一瞬就移开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他的手。
大概只是随机的、无意识的视线飘移,没有任何原因。
没有任何原因。
***
晚自习结束,同学噼里啪啦走了个干净。几个室友各有各的忙活,倒也没留
下等她。
杨晓庆火急火燎地跑回去,祈祷手机没有被查寝老师翻出来。胡葭杨趴在桌
子上试图把小说最后几页翻完。苏鸿珺已经跑没影了。
今天的告别比前两天都短。
「晚安。」她说。
「晚安。明天豆浆还是原味?」
「嗯。」
转身。步伐不快不慢,肩膀放松。手臂自然摆动。
一个完全正常的、恢复了全部状态的陈望舒。
陆澹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拐过那个弯。
声控灯在她走过之后一盏一盏熄灭。
黑暗从远处蔓延过来,最终把走廊吞没了,只剩下他脚下这一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课本的手。递豆浆的手。什么都没做过的手,
勉强算是干净的。
明天啊。
他把手插进口袋。
明天换一个词。
换一个什么词呢--你没办法逃避的词。
***
室友们都睡了,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对面床位偶尔传出磨牙的声音。
陆澹躺在下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继续用「作业」作为触发词,她迟早会发现规律。
陈望舒相当聪明,她的大脑拥有在大量数据中提取规律的能力,这正是她做
题又快又准的原因。只要给她足够的样本量,她肯定能找到相关性。
第一次发作--语文课--周老师提到了作业。
第二次发作--还是语文课--又提到了作业。
下午连续发作--物理课--老师全程在说作业。
……
如果同样的模式再重复一天,她一定会注意到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和「作业」
之间的关联。她可能不会立刻得出正确结论,毕竟「听到一个词就会产生身体反
应」这种事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框架。
但她会开始有意识地规避,或者再糟糕一点,她会疯掉的。
所以,必须换词。
而且新的词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她无意识地听到,无法主动规避。
陆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一天的画面。
早上她走进教室,他说「早」,她说「嗯」。
午饭时间她和妹妹面对面坐着,妹妹叫她「姐」。
晚自习她转过头来,说「陆澹,我也去」。
走廊上。接水。
「望舒。」
「嗯?」
望舒。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亮了起来。
她的名字。
每天有多少人会叫她的名字?老师点名、同学问问题、室友聊天,这个词出
现的频率不低于「作业」,但分布更加均匀、更加不可预测。
而且她没有任何理由回避自己的名字。
她可以不做作业,但她不能不回应别人叫她。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就可以叫她。
随时,随地,任何理由。
「望舒,借我看一下笔记。」
「望舒,你的橡皮掉了。」
「望舒--」
只需要张嘴。
陆澹睁开眼睛。
他在心里调出了那个面板。
体感设定?他想了很久。
乳尖的揉搓已经够了,试试不一样的。望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可以在不
受控制的情况下产生那种反应。
下一步可以更刺激一点,值得冒险。
【锁定:陈望舒。触发词:「望舒」。体感:阴蒂被轻轻揉搓、吮吸。】
面板闪了一下,沉入黑暗。
陆澹闭上眼睛。
室友的呼噜声在耳边起起伏伏。窗外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
明天见,陈望舒。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