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是真的想死?」我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林暖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所以你现在明白,她为什么在最后会那样
胡言乱语,她不是想骗你,她是真的恨自己。」
「我不该说这些,但你问我香水的作用有多大,我只能告诉你,香水让她的
挣扎变得更容易被击溃,让她的愧疚被快感覆盖。」
「但它,从来没有替她做过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这一刻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平静得出奇。
原来她想死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
林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顾清风,恨是最简单的事,但也是最折磨的事,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事实,所以我不打算跟你说什么看开点。」
「但是作为心理医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要用她带给你的伤害来惩罚自己,
如果不及时止住,你不仅会失去那二十年,还会失去接下来的很多年。」
「所以呢?」我抬头看着她。
她这句话看似为我好,却有点为她求情的味道。
林暖沉默了一下,最终道。
「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不要用你的报复和恨意来证明你还在意一个变了心
的女人。」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安静的空气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踩在心跳的间隔上。
香风袭来,一只手指按上我的太阳穴。
熟悉的力度和温度,让我恍惚间像回到那些被顾南枝折磨出邪念的日子。
「放松。」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给病人做安抚,「你现在的戾气很重。」
我试着舒展眉心,沉浸在她的按摩中,她的手指缓缓揉着,力度舒服,一点
点拆解堆积太久的紧绷。
「顾清风,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她一边按着,一边开口,语气平静:「你这种专一,放在你这个身份上,本
身就是一种病态的压抑。」
我闭着眼睛,没有接话,心脏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继续道:「你是彭城第一少,是顾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你身边从来不
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可你始终只守着沈轻雪一个人。你拒绝了外界所有的诱惑,把全部的好都
给了她。你以为这是爱,是忠诚,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本分。」
她的手指从太阳穴滑到额角,力道缓了下来。
「但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忠贞,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本去面对真正的
诱惑。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仰望,然后把克制包装成美德。」
「你不一样。你拥有的选择权太大了。你越是克制,被压下去的欲望就越是
层层堆积,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最后这些欲望全部用在自己渴望的人身上。顾南
枝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也是你为什么一直戒不掉对顾南枝的欲望。」
我睁开眼,盯着桌上烟灰缸里半截燃尽的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依旧平静:「你对沈轻雪的专一,未必是因
为你真的只爱她一个人。而是因为你太骄傲了,骄傲到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完美
的丈夫,骄傲到觉得任何外界诱惑都不配让你动摇。」
「但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就能从一而终的,尤其是你这样的人。你拒绝得越
狠,心里那个被压抑的自己就越饿。你对沈轻雪越好,你心里那个有欲望的男人
就被你关得越深。」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按过我的百会穴,一阵酸胀从头顶散开。
「你以为自己是深情,其实你只是不敢承认,你也会有欲望,也会对别人动
心,也会有想放纵的时候,秦岚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偏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所以呢?」
林暖没有回答。
她收回手,绕到我身前,靠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你该试着去经历。」
「等你在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里走一遭,等你不再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圣人,
你才能真正看清,你到底爱谁,你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背叛你的女人逼到崩溃,还要硬撑着要灭掉整
个沈家。」
我看着她,嗤笑一声:「你觉得这样我就能放下仇恨?」
林暖摇了摇头:「我是让你放过你自己。你的病根,从来不只是沈轻雪。」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那种钻心的痛楚也缓了几分。
林暖直起身,走到门边,背对着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顾清风,你如果真想在感情里活明白,就先把自己从神坛上放下来。」
顿了顿,她又问道:「能不能放过沈家?」
我看着她,点了一支烟,不急不慢的抽了一口,又不急不慢的吐出烟雾,然
后淡淡的道:「彭城以后没有沈家了。」
林暖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再看我。
门关上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烟雾在眼前散开。
林暖这套受害者有罪理论看似无懈可击,其实漏洞百出。
我不知道她是出于对我好,还是有别的目的。
不过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
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对于一个变了心的女人,已经不值得我去恨了。
………………………
晚上回到家,一个意料之外又不出乎意料的人正坐在沙发上和顾南枝聊天。
温婉。
好些日子没见过这个女人了。
自上次出差偶遇之后,这女人像发了神经一样,每次不是对我抛媚眼就是动
手动脚,搞得像和她偷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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