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一点。」
她的声音隔着水传来,很轻。
「他叫我守门时,不是叫我敖璃。」
陆铮看着她:「想起你的真名了?」
敖璃摇头。
「还没有。」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有更深的锁痕,像名字被压在最里面。
「只想起一笔。」
龙鳞门上方,浮出一枚残缺龙文。
那字不是「敖」,也不是「璃」。
它只露出一半,像被人从名字中间剜去。残笔银白,边缘有暗金细纹,刚一
浮出,敖璃身上的锁链便立刻收紧。
她闷哼一声,身影被水拖得更淡。
陆铮向前半步。
敖璃却看着他,轻轻摇头。
「现在不行。」
「这不是放我的地方。」
她像努力让自己说完整。
「水门前,还有一道空位。」
「那是他留下的。」
话没说完,锁链猛地收紧。
敖璃的影子被拖回黑水深处。她没有惨叫,只在消失前看了陆铮一眼。那一
眼很短,却比前面所有狂乱和茫然都清楚。
像是在说:别忘了。
水面合拢。
门上的残缺龙文没有消失。
它停在龙鳞门上方,像一个被剜掉一半的名字,也像下一次必须找回的线索
。
白珩看着那枚龙文,没有动笔。
青棠问:「这次又不记?」
白珩低声道:「不是不记。」
「那是什么?」
「我怕写错。」白珩看着那枚残字,「这种东西一旦写错,错的就不只是字
了。」
青棠沉默下来。
龙鳞门彻底打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水阶。
这一次,水阶两旁没有青丘封纹,没有长老院残册里的标记,也没有前面那
些逼人认罪的判词。只有大片被水冲刷过的锁痕,密密麻麻,从石壁一直延伸到
水阶尽头。
三人走下水阶。
越往下,水声越重。
走到尽头时,前方黑水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扇巨大的水门出现在极远处。
那扇门高得几乎看不见顶,门面像由两片倒悬的黑水合成,中央有一道竖直
裂缝,却被三道锁影压住。
一道冷白,像天界符印。
一道沉黑,像刻命碑文。
一道杂色,像诸族共议。
三道锁影交错,牢牢压在水门外。
可最中央,还有一道空缺。
那空缺没有锁,也没有符文。它就在那里,安静地留着一块位置。像很多年
前,本该有某个人站在那里,让天界、刻命碑和诸族都不能越过那条线。
可是那个人不在了。
白珩看着那道空缺,喉咙动了一下。
「那里少了一道锁。」
青棠握紧刀:「也可能少的是一道制衡。」
陆铮没有说话。
龙鳞令在掌心发热,玄色血纹与银白细痕同时亮起。远处那道空缺像察觉到
了他的血,黑水缓缓动了一下。
不是招呼。
也不是放行。
只是看见了他。
# 第七十四章 龙女归名
白珩刚把骨册塞回袖中,龙鳞令便烫了一下。
陆铮掌心那道伤口还没合拢,血被令牌背后的玄色细纹吸进去一线。远处那
扇水门没有打开,中央那块空位也没有逼近,可门面上压着的三道旧痕同时亮了
起来。
冷白的是天界旧符。
沉黑的是刻命碑文。
杂色的是诸族当年按下的盟纹。
它们不是活人。
也不是追兵。
它们只是当年封门时留下的东西,像三枚钉子,钉在水门外,过了几千年还
不肯松。
青棠看着那三道旧痕,脸色很差。
「天界的人进不来妖界。」
白珩看了她一眼:「人进不来,符可以在很多年前就留下。」
青棠握紧刀柄,没有再说话。
这比天界追兵站在面前更麻烦。追兵能杀,旧符不能。它们不是现在才来的
敌人,而是早就被刻进水门上的判词。谁想靠近,谁就得先面对当年那场封门留
下的结果。
陆铮没有看那三道旧痕。
他看的是中央那块空位。
空位不说话,也不亮得刺眼。可他的血越靠近,那里便越安静。那种安静不
像欢迎,更像等了太久,终于等来一个能让水门重新记起某件事的人。
白珩低声道:「它在等你站上去。」
青棠立刻道:「别去。」
陆铮道:「我知道。」
他没往空位走。
前道尊留下的位置,不是现在的他能随便接的。敖璃刚才说得很清楚,那不
是位子,是钉子。站上去,三道旧痕会立刻把他也写进去。到时候水门或许能稳
,可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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