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是重伤之躯,又在那场疯魔般的杀戮中燃尽了力气,此时小腹深处
的神裔正变本加厉地通过血脉循环抽干她的精气。这种生理的极度虚弱与精神的
极度亢奋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株在狂风中随时会折断的白梅。
「我的死活,你说了不算。」
苏清月抬起头,虽然脸色惨白得吓人,但那双灰败的眸子里却藏着一种让陈
子墨胆寒的嘲弄。
「放肆!」陈子墨猛地抬手,一道刚猛无匹的剑印呼啸而至。
「铛——!!!」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息而至,稳稳地挡在了苏清月身前。陆铮那柄断剑「斩
因」横在空中,不仅震散了剑印,那股反震的戾气甚至逼得陈子墨后退了半步。
陆铮此时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他扶住了苏清月的肩膀,赤金色的瞳孔
在陈子墨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陈子墨,你的对手是我。」
陆铮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让地脉共鸣的震颤。他并没有多看苏清月一眼
,只是反手一推,将已经油尽灯枯的苏清月推向了侧方的碧水。
「带她去祭坛。」
碧水早已盘踞在侧,蛇尾灵动地卷住苏清月的腰肢。她看着满身血迹的苏清
月,眼底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阴阳怪气的嫉妒,而是多了一抹对同类(黑化者)的
认同。
「主上放心,这仙子若是死在祭坛外,我就把她的魂儿抽出来锁在鳞片里。
」
「走!」
陆铮不再废话,他整个人猛然暴起,像是一颗赤金色的流星,悍然撞向陈子
墨苦心经营的阵型。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血气浸透的古老祭坛,终于感应到了苏清月腹中神裔
的律动。
「嗡——」
一道幽蓝色的空间缝隙在石壁上骤然撕开。
苏清月在被碧水拽入裂缝的最后一刻,回过了头。她看着陆铮在陈子墨的合
围中疯狂冲杀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子墨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解脱的笑容。
那是对过去二十年「圣女」生涯的彻底道别。
「陈子墨,这一世,我不欠云岚宗了。」
随着祭坛的轰鸣,三人的身影瞬间被卷入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陈子墨
绝望的怒吼声在一线峡上空回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通往二层底部的门户在
他面前彻底闭合。
# 第二十五章 余烬之温
断龙台下那道疯狂扭曲的空间裂缝,在吞噬了陆铮一行人后,发出最后一声
刺耳的鸣震,彻底闭合。原本喧嚣的一线峡战场瞬息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
将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
这是殒神渊第二层的底部,一个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禁区。这里的空气
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汞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陈腐的甲壳味与远古神魔陨落后的灰
烬感 。
陆铮稳稳地踏在一片暗红色的菌毯上,身体并未出现预想中的颓势。他那一
身玄黑魔袍在深渊的阴风中猎猎作响,皮肤下暗金色的流光忽明忽暗,那是他在
主动调整呼吸,以适应这层地底世界诡异的法则压制 。虽然他方才在一线峡横
冲直撞、强行突围,但对他那身霸道的道尊血脉而言,那不过是一场热身 。
他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为他在感受这片空间——这里的灵气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煞」的原始能量。他需要时间让体内的朱雀神火去同
化这些暴戾的气息,将其化为己用 。
陆铮驻足于这片死静的泥沼中心,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细微的动向:碧水
娘娘因为产期将至而发出的、带有粘稠水分的沉重喘息;小蝶因为骤然失去重力
感而导致的牙关战栗;以及苏清月那略显局促、正在黑暗中试探着向他靠近的脚
步声 。
在这片绝对的静默中,时间失去了作为标尺的意义。没有陈子墨的叫嚣,没
有同门弟子的咒骂,这种突如其来的真空状态,反而像是一柄钝刀,缓慢地割开
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
苏清月停在陆铮后方三步远的地方。她那头枯白的乱发在幽暗中显得格外凄
凉,原本出尘的白裙早已被同门的鲜血浸染,干涸后黏在身上,散发出刺鼻的铁
锈味 。她看着陆铮如石碑般挺拔的背影,原本灰败的眸子里,隐约浮现出一丝
从未有过的、极其复杂的挣扎 。
黑暗中,碧水娘娘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蛇尾在暗红菌毯上焦躁地扫动,发
出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地底显得格外刺耳 。她并未像往常那般急于向陆铮邀宠,
而是吃力地撑起上半身,那一头如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竖
瞳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发愣的白发身影 。
「苏仙子,主上站了多久,你就打算在那儿站多久吗?」碧水的声音沙哑且
带着一股湿冷的黏腻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嘲弄 。
苏清月如梦初醒般颤了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同门鲜血、已经干结
发黑的手,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方才在一线峡,她还是那个杀伐
果决、将同门视为「孽障」亲手斩杀的疯子,而此刻,当那种暴戾的肾上腺素褪
去,她只剩下一具空洞且寒冷的躯壳 。
「这深渊里的风带毒,若不想让你那点刚续上的生机被吹散,就过来。」碧
水的手指虚弱地指了指陆铮玄黑魔袍的阴影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且复杂的算
计,「主上在转化煞气,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