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的形象,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心中某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陆涛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
他深谙狩猎的艺术,最顶级的猎手,往往在给予猎物致命一击后,会给予其足够的“安全”空间,让它在自以为安全的环境里,慢慢流干最后一滴血。
对付苏小婉,同样如此。
恩情已经给足,对比已经拉满,剩下的,只需要时间的催化。
接下来的几天,陆涛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下属的好老板。
他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日常运营中,开会、审批文件、规划公司未来发展,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他没有再频繁地联系苏小婉,只是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比如午饭后或者临下班前,给她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
“小婉,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
“今天公司谈下了一个大单,等你回来给你记一功。”
“天气转凉了,在医院陪夜记得多带件衣服,别把自己熬病了。”
这些信息,不涉及任何暧昧,只是纯粹的上司对下属的关怀。
但正是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和持续不断的关心,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苏小婉的心在感激的暖流中越陷越深。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在她那颗已经完全偏向陆涛的心上,让她对钱文的最后一丝犹豫都烟消云散。
这期间,苏小婉主动给陆涛打过一次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和钱文正式分手了。
电话里,她的语气平静得惊人,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陆涛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想清楚了就好,人要向前看。”
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正如专家所预料的,是良性肿瘤。苏父在顶级医疗资源和金牌护工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在苏父术后第三天的晚上,陆涛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特意让秘书订了城中一家着名私房菜馆的滋补套餐,亲自驱车送往仁和医院。
当他提着精致的保温食盒出现在VIP病房门口时,苏小婉和她的母亲都愣住了。
“陆总!您怎么来了!”苏小婉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喜和一丝不知所措的羞涩。
几天不见,许是心事已了,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素面朝天的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红晕。
“来看看叔叔恢复得怎么样,顺便给你们带点晚饭,医院的饭菜想必也吃腻了。”陆涛微笑着,自然地将食盒递给她,“都是些清淡滋补的,适合术后病人,你们也跟着一起吃点。”
苏母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夸赞:“陆总您真是太有心了,小婉能跟着您这样的老板,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阿姨您言重了,小婉是我最得力的员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陆涛客气地回应着,随后走到病床前,关切地询问苏父的身体状况。
那一晚,陆涛没有多待,陪着苏家人吃完晚饭,又和苏父聊了会儿天,便起身告辞。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一种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好老板”姿态,温和、体贴、大方,却又带着一丝不可逾越的距离感。
可他越是这样,苏小婉的心就越是骚动不安。
在他转身离开病房的那一刻,苏小婉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追了出去。
“陆总!”她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陆涛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医院走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因为跑动而气息不稳、脸颊绯红的苏小婉,眼神温和得像一汪深潭。
“怎么了小婉?还有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苏小婉对上他的目光,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她准备好的那些大胆的、甚至是献祭般的表白,一句也说不出口。
在他温和而纯粹的注视下,任何夹杂着欲望的念头都显得那么肮脏和不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最苍白的话。
“陆总……这次……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我……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激动地鞠着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表达心中那满溢到快要爆炸的感激。
(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陆涛在心里轻笑一声。
他看穿了她追出来时眼里的孤注一掷,也看穿了她此刻的退缩和窘迫。
她想说的,绝不仅仅是“谢谢”。
她想奉献自己,却又羞于启齿,被传统的道德感和少女的矜持束缚着。
不过,陆涛并不急。
火候已经到了,鱼已经咬钩,现在收杆,只会扯断鱼线。
他要的,不是她一时冲动的报恩,而是她心甘情愿、彻底沉沦的奉献。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好了,傻丫头,和我说什么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是我最得力的员工,我帮你,是理所应当的投资。”
他巧妙地将这份天大的恩情,重新定义为一场“商业投资”,瞬间减轻了苏小婉心中那份沉重到喘不过气的道德枷锁。
“现在叔叔手术很成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应该高兴才对。快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陆涛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好好整理一下情绪,养足精神,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回来处理呢。我可不希望我的王牌秘书,变成一个哭哭啼啼的小花猫。”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轻易地化解了现场有些凝重和暧昧的气氛,重新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上司与下属”的安全距离。
苏小婉接过手帕,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
她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陆涛那双带笑的眼睛,心中既是失落,又是无比的温暖和安定。
他没有接受她的“报答”,甚至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这让她免于尴尬,更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光风霁月,他的帮助是如此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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