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吃两包辣条至于嘛"。
回到家把东西归置好。妈开始做晚饭。爸在客厅看电视——换到了新闻频道。
我坐在他旁边。
"爸。"
"嗯?"
"你们工地上……累不累?"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累是累。习惯了。"
"每天干多长时间?"
"看工期。赶工的时候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八九点。不赶的时候朝八晚五。"
"那休息日呢?"
"一般一周歇一天。有时候连着干半个月才歇。"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电视屏幕。新闻里在播一段关于城市建设的报道。画面上
有塔吊、脚手架、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
"你看那个——"他指了指屏幕。"那种高层的活我们也干过。去年在省城那个
项目,三十二层。我在十八楼绑钢筋。风大的时候站都站不稳。"
"危险吗?"
"还行。系了安全绳。就是冬天的时候钢筋冻手。戴着手套干活又不方便。手
指头裂口子是常有的事。"
他摊开手掌给我看。掌心的茧子厚厚的。几根手指的指肚上有细小的疤——
裂口愈合后留下的白色纹路。
"等你上了大学就好了。"他说。"坐办公室。吹空调。不用跟你爸一样晒太阳。
"
"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大,力道重。
"好好学。别让你妈操心。她一个人带你不容易。"
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谁操心了?我操心你还差不多。你那个水龙头要不是我说了八百遍你都不换。
"
"这不换了嘛。"
"换了就了不起了?厕所那个灯泡也坏了,你看了没?"
"……没看。"
"明天换。"
"知道了知道了。"
她缩回厨房里去了。
爸冲我笑了一下。
"看见没?你妈这个人,嘴上厉害。心肠软。"
"我知道。"
"你以后对她好点。她为了这个家付出挺多的。"
"嗯。"
他又转回去看电视了。
*** *** ***
爸在家的第三天晚上。
凌晨。
又听到了。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大概是他们忘了控制。
床板的节奏。"嘎吱嘎吱嘎吱"。
然后是妈的声音——
"你……你轻点……啊……别……别那么快……"
断断续续的。压着嗓子的。但隔着墙还是能听到几个字。
爸的声音这次也传过来了——
"……憋了多久了……想没想我……"
"……想了……你少说两句……用力……"
妈的声音带着一种——
白天从来没有过的调子。
不是唠叨。不是嗔怪。不是催我写作业的那种急躁。
是一种——更低的、更软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我侧躺着。脸朝墙。
听着。
手攥着被角。
指头攥得紧。
声音持续了比前一晚更长。大概二十来分钟。
最后——
"……别……别射里面……"
然后——
一阵急促的"嘎吱嘎吱嘎吱——"
停了。
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浴室的水声。
她在洗。
我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手心出了汗。
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暗暗的。
明天。
明天他就走了。
*** *** ***
第四天。
早上。
爸收拾行李。旅行包摊在沙发上,他把换洗衣服塞进去。妈在旁边帮他叠——
"你这个衣服怎么卷成一团就塞进去了?皱巴巴的。"
"反正到了也得洗。"
"洗也不能皱成这样。"
她把他的T恤抖开,重新叠好,码齐了放进包里。
"带的馒头在那个袋子里。路上饿了吃。"
"嗯。"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
"少喝酒。"
"嗯。"
"你嗯嗯嗯的。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你放心吧。"
他拉上旅行包的拉链。背上肩。
站在门口。
"儿子。"
"嗯。"
"好好学习。照顾好你妈。"
"知道了。"
他看了看妈。伸手——
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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