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我一个多钟头,手心全是汗——这叫还好?」
她走进厨房,打开热水壶烧水。
「我给你倒杯热水,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哦。」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热水壶「咕噜咕噜」的声音。手心确实全是汗——
不是被电影吓的。
她刚才说了什么?
「抱了我一个多钟头。」
她知道我一直在搂着她。
她知道我一直贴在她身上。
她知道。
但她没有推开我。
她端着两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喝了赶紧去睡觉。下次要看恐怖片自己看,别拉着妈看,吓得我手都是抖的。
」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抱怨天气太冷或者菜价又涨了一样。
她真的被吓到了。
她真的手在抖。
可她选择了没有推开搂着她的儿子。
「妈。」
「嗯?」
「那个……谢谢。」
「谢什么?」
「陪我看电影。」
「行了行了,赶紧喝水去睡觉。对了——」
她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明天放学把卫生间的灯泡换了,闪了好几天了,我够不着。」
「知道了。」
「还有热水器的排气管好像有点松了,你看看拧紧没有。上次洗澡的时候总觉
得不太对劲——」
「知道了知道了。」
「别嫌妈唠叨,你爸不在家,这些事不指望你指望谁?」
她嘟囔着推开卧室的门进去了。
门关上之前,我看到她卫衣后背的下摆上有一条浅浅的折痕——那是我刚才
搂着她的时候,手臂压出来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端着那杯热水坐了好一会儿。水面上冒着白气,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晃晃
悠悠的。
前臂外侧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触感。
柔软的。温热的。隔着一层棉布摸到的、属于成熟女人的胸部的侧面弧度。
三秒钟。
她没有推开我。
我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灯泡确实在闪。那种忽明忽暗的频率让
整个卫生间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明天得换。
明天放学回来,还要检查热水器的排气管。
妈说她「洗澡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对劲」。
洗澡。
卫生间。
那扇从来不锁的门。
第十四章:浴室
第二天放学回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灯泡。
卫生间那个灯泡确实该换了。它嵌在天花板正中央的防水灯罩里,一明一暗
地闪了好几天了,像是一只快断气的萤火虫,把整个卫生间照得忽亮忽暗,瘆得
慌。
我踩着凳子,把旧灯泡拧下来,换上新的。新灯泡一亮,白花花的光瞬间灌
满了整个不到四平米的小空间——洗手台、马桶、淋浴区,一切都变得清晰而刺
眼。
换完灯泡,我又检查了一下热水器的排气管。那根铝皮管从热水器背面伸出
来,穿过墙壁通向室外。管口的接缝处确实有点松了,用手一拧就能晃动。我找
了卷密封胶带,把接口处缠了几圈,拧紧了固定螺丝。
「好了没有?」
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好了。灯泡换了,排气管也紧了。你以后洗澡应该不会觉得不对劲了。」
「行。」她走过来在卫生间门口探了个头,抬头看了看新灯泡,「挺亮的。你把
那个凳子搬出去,别放在这儿碍事。」
「知道了。」
我搬着凳子从她身边走过去。经过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她刚切完葱姜蒜后
残留在手上的气味——辛辣的、带着点泥土味的、混合着她手指上肥皂没冲干净
的味道。
「晚上吃什么?」
「酸菜鱼。鱼是菜市场李大姐给我留的,新鲜着呢,刚杀的。你把那个酸菜坛
子从阳台搬进来,我够不着。」
「哦。」
我去阳台搬酸菜坛子。坛子挺沉,釉面上沾着一层油腻腻的灰。我抱着它走
进厨房的时候,妈正在水池边给鱼刮鳞。
那条鲈鱼有一尺多长,肚子鼓鼓的。妈左手按着鱼头,右手握着刮鳞器——
就是那种铁片弯成的简易工具——顺着鱼身从尾巴往头的方向使劲刮。鱼鳞片飞
溅起来,有几片粘在她的手臂上,在水龙头底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高领毛衣。高领。这段时间她穿高领的频率明显变
高了——以前在家她穿的多半是圆领或V领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随便一弯腰就
能看到里面大片白腻腻的胸口。现在换了高领,脖子到锁骨一带被布料包得严严
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高领遮住了上面,遮不住下面。
那件毛衣虽然不算贴身,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团东西太大。布料在那里被撑
出两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用力刮鳞的动作,那两团肉在毛衣底下沉甸甸地晃荡
着。因为是高领,那种晃荡更显得闷——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什么活物,在里面
不安分地扑腾。
「你站在那儿干嘛?坛子放灶台上。」
「哦。」
我把酸菜坛子搁好,退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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