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大野刚他们找麻烦,便当被扔在地上,凌音
出现,动手,最后挽着我离开。当然,拓也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的那一段,被我
给省略了。
雅惠嫂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那孩子,」
她说道,声音感慨,「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比谁都护短。」
护短。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暖。
「她小时候就这样,」雅惠嫂子继续说,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孤儿院里,
要是有人欺负比她小的孩子,她第一个冲上去。老师总说她看着文静,骨子里比
谁都倔。」
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擦着料理台。
过了一会儿,玄关又传来开门的声音。是阿明?还是其他孩子?我没在意,
继续手上的活。但就在这时,我无意间抬起头,目光透过厨房门口,看向走廊的
方向。
哥哥林岳站在那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那根木杖
握在手里,撑在地上,支撑着他僵直的身体。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
,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晦暗。
他的目光,正落在楼梯的方向。
——那是凌音刚才上楼的方向。
不,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口更远的地方?还是落在我身上?
我看不清。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木杖撑地的「笃」声虽轻,却每一下都
敲在我心口。我忽然想起昨晚嫂子脸上那层厚厚的白浊,她虔诚地用指尖涂抹、
舔舐的样子,还有哥哥深夜推开纸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吗?看到了嫂子满脸
我的精液,却还保持着那种近乎神圣的满足?还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却选
择什么都不说?
心虚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深吸一口气,朝走廊走去。
「哥。」
我轻声说,「你……在这干啥呢?腿还疼吗?」
林岳闻言微微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
他的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似乎过于深邃了,让我委实感到陌生。他没有立
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打量一个突然长大的陌生人。几秒后,他嘴
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没事,就是睡不着,下来透透气。」
他左手扶着木杖,右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海翔,」他低声说,「你终于……长大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长大了?什么意思?他是在说昨晚的事?还是单纯感慨我已经不是四年前那
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少年?可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还有
一丝欣慰?一丝感慨?
我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也问不出口。
林岳没有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我的肩,像是把所有未尽的话都压进了这个
动作里。然后他转过身,木杖「笃、笃」地敲着地板,一步一步往楼梯走去。他
的背影依旧佝偻,左腿每迈一步都略显僵硬,但前所未有的,变得格外的沉稳和
从容。
楼梯上传来他缓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厨房里,雅惠嫂子还在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哥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
转角,但他的那句话,却依然还停留在我的心里,反反复复地搅动——长大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平静,却又平静得让人发
慌?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个闯入者,误打误撞地踩进了一片别人
早已画好边界的浓雾里。嫂子满脸精液却虔诚涂抹的样子、哥哥深夜归来推开纸
门的瞬间,以及最初归来之夜,阿明看到我额角疤痕时意味深长的舒气,和凌音
偶尔看向我时藏不住的红晕……所有这些碎片,都像被雾气浸透的旧照片,边缘
模糊,却又在某个瞬间清晰得刺眼。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那种被无数看不见的线牵扯、却始终摸不到线的疲惫。
我推开玄关的木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院子比白天更冷,雾气浓得像一层活物,缓缓蠕动着贴在皮肤上。紫
阳花丛在黑暗里只剩模糊的黑影,远处村道的路灯投下几团昏黄的光晕,却照不
透这无边无际的乳白。我站在石阶上,双手插进裤袋,仰头看着雾气吞没的夜空
,脑子里反复回放四年前那场「意外」。
不是被石头砸的。
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
哥哥和嫂子为什么四年都不提?
阿明为什么一看到疤就露出那种表情?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木门轻微的「吱呀」声。
我转过头,看见凌音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松松垮垮
,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赤着脚踩在石阶上。月光从雾气里渗下来,落在她身上,
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在外面呢?」她声音很轻。
我笑了笑,「没事,出来散散心。屋里有点闷。」
凌音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停在我身旁。夜风吹过,睡衣的下摆轻轻晃动
,露出脚踝纤细的轮廓。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团被雾气模糊的紫阳花
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你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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