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因拎着茶壶,倒好茶水,依次将杯子递到女生面前。叶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听任以琳问:
“同学,你会喝酒的吧?”
她不过象征性一问,没等少年作答,就扭头对小妹补充:
“再来一瓶白酒。”
小妹应声,带上门走开。罗依笑和乔萌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神交流快擦出火星子。聂因坐落回去,视线刚抬,就对上任以琳目光。
“德国回来的,今晚不喝啤的,也不兑雪碧。”任以琳灌了口茶,咂咂嘴道,“就来纯的,没问题吧?”
大约是来之前早知道有一关,聂因反应平静,微微颔首同意:“可以。”
“行,那今天咱们就一较高下。”任以琳撂下茶杯,看着他的目光,隐约透出几分赞赏,“要是连我都喝不过,我们几个可不会轻易让你如愿。”
聂因淡淡一笑,未置可否。窗外夜空愈来愈黯,星点零落。过了少顷,服务员推门而入,将菜一盘盘端上了桌。
水煮牛肉、辣子鸡、麻婆豆腐、辣爆鱿鱼,每道菜都鲜红油亮,辣得惊悚。罗依笑和乔萌能吃辣,倒也还好。叶棠拿了个碗,在清水里涮过一遍,才能入嘴。任以琳最津津有味,一面嚼,一面拿起公筷,把裹着最多辣椒的牛肉片夹进聂因碗里,招呼他动筷:
“赶紧吃呀,今晚你请客,千万别亏待自己。”
聂因低头,看着碗里的肉,默然须臾,最终还是夹入口中。
叶棠安静进食,听到旁边人低咳了声。任以琳垫完肚子,很快起身,准备开酒来喝。
透明液体盛在杯中,浓香甘冽。任以琳把酒杯搁到对面,笑眯眯道,“别光顾着吃菜,酒也不能忘了喝。”
聂因停筷,瞥向杯中白酒,端起抿了一口。刚才辣味余韵还未散去,一口白酒下喉,耳根红热随即蔓延开来。就算包间打着空调,脊背也不住冒汗。
“聂因?你叫聂因对吧?”任以琳坐回位子,继续聊天,“你们这次交换多久?一学期?还是一年?等交换结束,是不是还得回德国继续念书?”
“一年。”罗依笑吃得满头大汗,猛灌了一口雪碧,插嘴进来,“我早打听过了,是一年。”
叶棠垂睫,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小口过饭。
“那不错呀。”任以琳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见女孩异常沉默,她干脆起身,要和聂因碰杯,“来,咱俩来碰一杯,祝贺你再次回到祖国怀抱。”
聂因端起杯子,碰杯之后一口闷下。任以琳见他喝得爽快,马上又续上第二杯,随口扯了一堆祝酒词,逼他接着喝。叶棠坐视不理,他就一直逆来顺受,直到第三杯下肚,才用手挡住嘴,咳嗽不止。
任以琳还要灌他,叶棠终于开口:“好了。”
聂因垂眸,女孩没看他,只对任以琳道:“你把他灌醉了,到时你负责把他运回去,我可不管。”
“哟哟哟,这就心疼上啦?”任以琳笑得很贼,“还不是男朋友呢,就这么护着,以后真过起日子要怎么办哦。”
叶棠没接话,移开酒杯,添了茶水递到他手边。聂因坐下,喝了口茶,欲继续动筷吃菜,刚灌下肚的三杯酒,忽然来了后劲,让他晕眩。
他闭眼,等不适缓褪,又夹了一筷子肉片。刚入口下咽,肠胃便再难忍受,冷汗析出皮肤,脸色略微发白。
叶棠目不斜视,旁边忽然传来椅脚嘎吱。少年起身,匆促道了声失陪,低咳着走出包间,身影有些不稳。
“他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啊。”真把人灌吐,任以琳反倒讪讪起来,“叶棠,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不用管他。”叶棠说。
外人一走,几个女生继续吃菜,热热闹闹聊了开来。叶棠漫不经心听着,身旁空位一直无人,消失时间远超过她原本预计。
她耐着性子,候了一刻钟,依然没等到他现身。想到他刚才逞强的样子,叶棠蹙紧眉,终于还是起身,往洗手间去。
355.我答应你
窗户开着,入夜的风有一点凉。灯管在头顶明暗不定,隔间包厢隐隐传来话声,水龙头还在滴答淌水。
聂因撑着盥洗台,闭目良久,终于将不适强压下去。准备回去前,又打开水龙头,舀起冷水往脸上泼,确保自己清醒。
身后传来足音,他关掉龙头,欲要回身,视线却先相撞,在镜子里看到她。
“姐姐。”
没等叶棠走近,少年便低唤出声,嗓音微哑,好似在向她倾诉委屈:
“……你室友欺负我。”
欺负他?
还不都是他自找的。
叶棠面无表情,走近身旁。聂因想说话,她却从口袋掏出薄荷糖,剥了一颗塞进他嘴。他含着糖,正发怔,又听她道:
“脖子弯下来点。”
他老老实实低头,她抽了张面巾纸,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语气冷淡:“吃不了辣就别逞能,喝酒也是。她们不过和你开玩笑,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当真,被灌醉了别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仰着头,用纸巾帮他擦拭水渍,指腹按在肌肤,带着独属于她的温热。聂因静静看着她,喉结细微滚动了下:
“……我只想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
叶棠动作一顿,眼帘掀起。
少年垂颈,脸庞与她靠得极近,肌肤透着淡色绯红,发梢沾湿,那双墨瞳直勾勾盯着她,嗓音继续流泻:
“只要能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低头,避开他注视,将擦完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桶里:“缓过来了就回去吧。”
再次回到包厢,任以琳她们几个没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大约是刚才那实打实的三杯白酒起了效,他已经初步通过“把关”,获得了第一步认可。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出了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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