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离开了她房间。
……
叶棠在房间窝了一天,直至傍晚,才下楼吃饭。
屋外暮色浓郁,饭桌已有菜香飘来。她抚颈按摩,还未走到餐厅,一团雪球忽然滚到脚边,殷殷扒拉着她裤腿。
“呀,是雪儿小宝贝。”
她不自觉展颜,俯身抱起小狗,伸指挑逗它下巴:
“谁家的小狗这么可爱呀,当然是……”
话音未完,指腹突然触到某样硬物,她顿了顿,拨开颈项毛发,看到一条松垮系着的红绳,下方坠着一抹木色。
是上次讨要无果的木雕小狗。
一个多月过去,她都快忘了这一茬,它却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叶棠凝着挂坠,许久没有作声。
徐英华端着餐盘,扬声招呼她过来吃饭。叶棠伫立不动,待身畔晃过一道人影,才抬头,视线追随过去。
聂因在餐桌坐下,眼睑掀起,安静对上她目光。
叶棠神色无波,唤不远处保姆:“阿虹,帮我拿把剪刀。”
保姆应声,搁下手里的活,拿上剪刀,从厨房出来。
她让保姆抱着雪儿,自己小心控刀,“嚓”一声剪断那条红绳,随后若无其事抱走小狗,将剪刀和挂坠递给保姆:
“这玩意儿你拿去扔了吧。”
保姆接过,没有多问,拿着东西回了厨房。
聂因坐在椅上,看着她把那条挂坠剪断,弃如敝履般随手抛却,只是安静垂下眼睫。
晚饭过后,叶棠重新上了楼。
他把碗筷拿进厨房,只看到徐英华在池边洗碗。旁边垃圾桶换过袋子,里面空无一物。
“妈,虹姨去哪里了?”聂因问。
“阿虹啊,”徐英华抬头瞥他一眼,边刷碗边问,“她丢垃圾去了吧,你找她什么事?”
聂因动作一顿,低声道:“没什么。”
放下碗筷,却不等母亲追问,转身出了厨房。
寒夜清寂幽冷,聂因从门口走出,恰逢保姆归来。两人在廊前对上视线,保姆率先错开眼,欲绕开他走,就听他问:“虹姨,你把那个挂坠丢哪里了?”
166.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保姆看他一眼:“什么挂坠?”
“从雪儿脖子上剪下来的那个。”他竭力保持声线平稳,又问一遍,“你把它扔哪里了?”
阿虹不语,静静看着他,目光似乎蕴有深意。聂因攥紧指节,胸口细微起伏,未待开口,便听她答:
“北边垃圾房,靠右手边,第二个垃圾桶。”
他获取信息,即欲踏步向外,阿虹侧过身,在两人擦肩而过那一刻,轻声留下一句:
“扔掉了就不要再找了,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聂因顿足,只一瞬便继续跨步,颀长身影融入幽茫黑夜,在她眼前愈行愈远。
阿虹默然注视,良久,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
夜风乱吹,枝叶婆娑作响。
手机在暗寂里亮起一线微光。
垃圾房在荒僻无人的西北角落,空气弥漫着恒久积聚的腐烂腥臭。聂因推开虚掩铁门,在阴影里识别出右手边第二个垃圾桶,随即抬步走近,借着手电弱光翻寻起来。
是哪一个垃圾袋?
黑色,抑或蓝色?
他心如乱麻,翻找无果,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晚饭前的画面在脑中重复不断闪回,她曾经爱不释手的木雕,被她亲手剪下,口气那么平常,听不出丝毫眷恋,只是让保姆把它扔掉。
把他扔掉。
聂因呼吸一滞,失手把垃圾桶打翻,数团垃圾袋从桶中翻滚而出,他索性蹲下身,跪在地上逐一翻拣,一个个袋子被扯得四分五裂,垃圾铺开地面,手机暗光不停晃动映照。
怎么会找不到。
难道是阿虹记错了。
他越来越焦灼,腿跪得发麻,额头被冷风刮刺冰凉,手指机械重复同个动作,把所有垃圾翻了一遍,都还是没找到,没找到那只系着红绳的木雕小狗。
「扔掉了就不要再找了,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那句话再度降落耳畔,比先前还要清晰数倍。
聂因思绪出神,鼻头被冷空气冻得泛酸,一时重心失稳,踉跄着坐到地面,垂落眼睑。
还未等他重新站起。
支撑在地的手,忽然摸到一样硬物。
他怔了下,缓慢转头,望向那处。
一地狼藉破烂里,有只牵着红绳的小狗,躺在地上对他微笑。
聂因动指,将它拾来,拿回眼前端详。
小狗还是原来模样,只是耳朵染上少许污垢,眼睛被饭粒遮住,系在头顶的红绳被剪成一长一短,看起来有点可怜而已。
聂因弯唇,指腹摩挲着它,原先彷徨似乎消失,心头渐渐涌起安宁。
不是他要强求。
是天意执意如此。
……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正式开始。
那天刚好叶棠生日,放学后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宋佑霖掳上车,说是给她准备了生日惊喜,她只管期待就好。
“你确定不是惊吓?”
她抱臂靠着椅座,目光淡淡扫去:“你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把傅心彤叫来,让我在生日当天报仇吧。”
“哪能呢,她最近又住院了,”宋佑霖摸了摸鼻子,有少许心虚,“不过你今天可以找她弟报仇。”
叶棠闻言,唇角瞬时垂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