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点!」
走到台阶上,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瞪了我一眼。
那一刻,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强撑的凶悍,但在那凶悍
的最深处,我分明看到了一丝摇摇欲坠的慌乱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妥
协。
「来了,妈。」
我迎着她的目光走了上去,嘴角挂着那抹只有我们俩能懂的、顺从而又放肆
的笑。
「妈,你说我是买红色的,还是买黑色的?」我走到她身边,故意凑近了问。
母亲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随你。」
说完,她直接掀开门口厚重的防风帘,一头钻进了店里。
厚重的帘子在她身后落下,晃动了几下。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县城初冬那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然后伸出手,慢
慢地掀开了那道帘子。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红豆居家」的玻璃门沉重地合上,把县城街道上那股子萧瑟的冷风和喧嚣
彻底隔绝在外。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了。一股混合着新棉织品特有的甲
醛味、香薰和暖风机烘烤过的干燥热浪扑面而来。这种热度和外面的阴冷形成了
巨大的反差,让人一进门就忍不住浑身毛孔张开,紧接着便是一阵不由自主的燥
热。
「哎哟,这不是张姐吗?稀客啊!」
收银台后面,一个烫着黄色大波浪卷、描着黑黑的眼线、身穿一件紧身红色
羊绒衫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姓钟,人称「钟大嘴」,平
日里最喜欢拉着顾客聊家长里短,眼神毒得像把锥子,能把人钱包的厚度和家里
的那点隐私都给剜出来。
「钟老板,生意不错啊。」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推门的手,转而回过身,伸手在我肩
膀上用力拍打了两下。
「看看你这一身的灰!刚才路上那大车过去的烟尘全沾身上了。多大的人了,
也不知道躲着点。」
她的动作粗鲁而熟练,手掌拍在我的外套上发出「啪啪」的闷响。那力道不
轻,带着一股子嫌弃,完全是一副管教邋遢儿子的严母做派。
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刚才在路上被我顶撞臀部后的羞恼,没有对我这
个处于青春期躁动儿子的防备,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尴尬都没有。她那张因为吹了
冷风而有些发白的脸,此刻在店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出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
仿佛刚才在修路段的那场充满肉欲的「交通事故」,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淫。
我站在原地,任由她像拍打一件旧家具一样拍打着我。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
刚才紧贴她后背时的热度,裤裆里那根东西虽然在寒风中稍稍疲软了一些,但此
刻在这个温暖封闭的空间里,看着她那就在眼前的、被深蓝色衬衫紧紧包裹的胸
口,它又有抬头的趋势。
「嗨,瞎忙活。这不冷空气要来了吗,大家都赶着来买保暖的。」钟老板笑
着走过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的脸上,「哟,这
是向南吧?哎呀呀,大半年没见,长这么高了?刚才一进门我还以为张姐你带了
个哪家的小伙子呢,这一看,比我都高出一个头了!」
「高有什么用?就是根豆芽菜,光长个子不长肉。」母亲撇了撇嘴,语气里
满是贬低,但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透着一种对「私有财产」的掌控感,「傻大
个一个,读书读得脑子都木了。」
「张姐你这就不懂了,现在的男孩子都这就样,精瘦精瘦的才招小姑娘喜欢
呢。」钟老板笑得花枝乱颤,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在我和母亲之间打转,「而且
我看向南这身板挺结实的,不像豆芽菜。这大长腿,以后肯定是个帅小伙。」
「行了,别夸他了,再夸尾巴都要翘天上去。」母亲打断了钟老板的寒暄,
直奔主题,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瞬间把话题拉回了正轨,「给他拿两套秋衣。
要纯棉的,加厚的,别拿那些什么莱卡的、莫代尔的忽悠我,那些玩意儿不吸汗,
穿着身上滑溜溜的难受。」
「行行行,这就给你拿。要什么颜色的?还是老规矩,深灰的?」钟老板一
边往货架走一边问。
「嗯,深灰或者藏青的都行。耐脏。」母亲说着,跟了过去。
我像个跟班一样走在后面。
店里的过道并不宽,两边堆满了装满内衣裤的纸盒子。母亲走在前面,她的
黑色长裤因为刚才骑车的缘故,在膝盖弯和臀部下方勒出了几道褶皱。那件深蓝
色的衬衫扎在腰里,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那两瓣肥硕的臀肉就在布料下沉甸甸地
晃动。
她走得很稳,步子迈得很大,完全没有那种小女人的扭捏。
走到男士专区,钟老板从货架上扯下两套包装精美的盒子,拆开其中一个,
把里面的秋衣抖落开来。
「张姐你摸摸,这是今年新款的『黄金甲』系列,里层是带磨毛的,那是真
暖和。向南这高三了,天天坐着复习,腿脚容易冷,穿这个正好。」
母亲伸手接过来。
她并没有急着看款式,而是把衣服内衬翻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是无数家庭主妇买衣服时的习惯动作,为了测试面料扎
不扎人。
但在我眼里,这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色情。
那灰色的布料摩擦过她有些发红的脸颊,她的眼神专注而挑剔,嘴唇微微抿
着。我想象着那布料如果是我的皮肤……
「还行,不扎。」母亲放下面料,用手用力扯了扯领口,又拽了拽袖子,
「弹力怎么样?别洗两次就松得跟口袋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