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又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天上的星汉,喃喃道:
「我本山中郎,偶逐红尘浪。」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随风飘散。
「是清韵姐姐……她带给了我追逐的目标。」
苏澜开始讲述起他与夏清韵经历的种种——从两人在潮生村初识,到后来夏
清韵将他带入道宫,收为弟子;从北域历练中的生死相依,到猿王手下的生死一
线;从意外分离到重逢时却各自背负罪孽,不似从前……
一直讲到半月前,阴阳宗降临道宫,夏清韵为了救他,被迫献出自己。
「我含冤入狱,清韵姐姐为了救我,献出了她自己。」苏澜的声音变得木讷,
目光黯淡,「终究是我负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我……却可以来
到西域,有了新的生活。」
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娜尔,终于一声嗤笑。
短促,冰冷,充满了讥讽。
「淫贼,活该!」
闻言,苏澜先是一怒,但随即想起阿娜尔的遭遇……心头一软,又平息下来。
他继续讲述:「来到西域后,我幸遇贵人相助,但也欠下了债。如何还这份
债,便是探寻西域遗迹的真相。或许……此行后,那人就能给我提供复仇的机会。」
阿娜尔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她这才明白,苏澜此行的真正目的——并非为了遗迹中的宝物,而是为了复
仇,为了那个救他而牺牲自己的女子。
苏澜目光低落,不忘补充一句:「不过,这次的确是我刻意辱你。我承认,
我动了邪念,我乘人之危。但先前那次,你的确身中毒术,也的确是我为了救你
才那么做的。不妨你再探查身体一番,或许能发现……」
「有。」
阿娜尔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方才被你……之时,我的确感受到有一丝阴毒之气在体内逃窜,最后被你
的纯阳之气所剿灭。」
苏澜心中一松。
她终于相信了。
他连忙说道:「那你……」
「不过!」
阿娜尔再次打断了他。
她缓缓翻过身来,也仰天躺在地上,望向星空。这个动作显然牵动了下体的
伤痛,她眉头微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很快,她就调整好姿势,任由星光
洒满赤裸的身体。
「第一次,你是为了救我。我信。但第二次……你是为了发泄,为了报复,
为了证明你所谓的『男人气概』。」
「你既是救我,我认了;但你随后淫辱我,亦属事实。二者就当……功过相
抵。」
那张英气而美艳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杀意,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
平静。
苏澜闻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功过相抵……这么简单?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息道:「我……会负起责任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阿娜尔闻言,终于有了真正的反应。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化作复杂的情绪。她重新望向星空,沉默了
很久。
就在苏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阿娜尔却缓缓说道:「责任?你打算怎么负?」
不等苏澜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带着一种讥讽:
「娶我?纳我为妾?还是给我一笔灵石,当做补偿?苏澜,我不需要这些。
我阿娜尔虽然是旁脉出身,虽然贞洁早已不在,但我还没下贱到需要靠男人的施
舍来活下去。」
「我不需要你负责。」她淡淡说道,「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负责。以前
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这话语中透出的倔强和孤独,让苏澜心中一震。
他侧过头,看向阿娜尔。
星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那双碧蓝的眼眸望着星
空,里面映照着星辰的光芒,却深不见底。
苏澜忽然发现,这个一直以高傲、刚烈、野性示人的女子,此刻却透出一种
令人心疼的脆弱。
他刚想说什么,但阿娜尔的声音已经幽幽传来。
「我的母亲……是胡姬出身。她地位低下,二十年前跟随商队来到赤沙城做
生意。我母亲样貌出众,即便在一众胡女中也是上上之姿。我那个父亲见了,立
刻惊为天人,强行将她留下,纳为妾室。」
她竟然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苏澜张了张嘴,又只好静静地听着。
「没过两年,我就出生了。」
她迟顿片刻,继续说道:
「因为我是庶出,而且是胡女所生,在尉迟家内部十分不受待见。那些嫡系
的兄弟姐妹,经常嘲笑我的血统,骂我是『杂种』,是『胡奴生的野种』。」
「但母亲待我极好。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哼着歌谣,哄我入睡;她会偷偷把
最好的食物留给我,自己却饿着肚子;她会在我受欺负时,用她瘦弱的身体护住
我,哪怕被那些嫡系子弟打骂,也绝不松手。」
「所以那时,我并不觉得艰难。只要有母亲在,再苦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阿娜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但是……在我两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我的父亲,当初也不过是尉迟家的一个旁支子弟。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
巴结某个势力的大人物,就将我的母亲……当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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