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然变成了一场针对武烈与夏国的讨伐大会。
「事情便是如此。」大元使者乌海立于殿中,声音朗朗,响彻全场,「玄冥
教野心勃勃,不仅暗中操控夏朝,谋害先王,如今更已吞并飘渺宫,其下一个目
标,便是西域。」
此言一出,殿内窃窃私语声四起。
「但上次西域诸国陷入危机,确实是玄冥教出手,将我等救离危难,难道这
不是事实?」高昌女王肖凤仪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语调平稳,带着一丝审视的
疑问。
大元使者乌海转向她,不慌不忙地拱手一礼,「女王陛下所言不差。巴扎布
此人,确曾为我大元三龙将之首,但因他对西域的种种恶行,早已被陛下革职软
禁。此番复仇之举,乃是他一意孤行,独断专行,绝非大元授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我大元对西域诸国的诚意与援助--可
是实打实的。诸位不妨算一算,自黄祸以来,大元按约拨往西域的粮草、银钱,
工匠,可曾短缺过分毫?」
殿内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乌海所言倒也不全是虚辞,巴扎布的复仇原因此时早已不是秘密,确并非大
元指使,而大元对西域的援助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在场诸国心知肚明。
乌海见气氛已被调动,便侧身让开一步,抬手引向身后一人,「林小姐,作
为飘渺宫唯一逃离玄冥教魔爪的幸存者,可否向诸位说一说,玄冥教对你们飘渺
宫,究竟做了些什么?」
林颖站在姬景渊身侧,身着一袭素白衣裙,面色苍白,神色间带着几分未散
的惊惶。在乌缥缈鼓励的示意下,她缓缓走上前来,面向满殿诸国使节,深吸了
一口气。
「玄冥教……在年前突袭了飘渺宫。」林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十分清
晰,「我父亲被杀害,母亲和姐姐皆被他们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犹疑的西域国主,此刻看向大元使团的目光已多了几分偏向。
飘渺宫虽远离西域,但在宋国素有良名,其覆灭本就引人注目,如今有了亲历者
当众作证,舆论的天平几乎是一边倒地倾斜了过去。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
一阵朗笑自殿外传来,笑声浑厚,中气十足,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声。
满殿之人齐齐转头望去。
秦厉大步迈入殿门。他依旧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角随着步伐翻飞,面容沉
静从容,仿佛他此番前来的不是一场针对他的讨伐大会,而是一场寻常宴席。身
后跟着秦承铭,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姬景渊,乌海,肖凤仪,乃至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能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敢来。
秦厉穿过人群,走到殿前站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林颖身上。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的窃语,「你可知我玄冥教
的前身,乃天欲教,曾是宋国境内的教派?」
「哎?」林颖的呼吸骤然一紧,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姬景渊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虚扶在她腰后,低声道,「不必害怕。」
秦厉没有理会姬景渊的动作,继续说道,「前教主云沧溟,便是死在飘渺宫
与宋国禁卫军的围剿之下,教中弟子也是死伤无数,这一点,林小姐,你父亲曾
与你说过吧?你们的行为,就是光明伟岸?」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秦厉收回目光,环顾满殿诸人,声调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诸位觉得玄冥教之所为乃是恶,那大可直接来夏国寻我报仇。我秦某,随时
恭候。」
姬景渊从林颖身侧迈出一步,目光平静地与秦厉对视,「秦教主,在你看来,
何为善恶?莫非只因为飘渺宫曾围剿过贵教前教主,今日玄冥教的所作所为,便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善恶?」秦厉转眸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认可和支持我玄
冥教的,便是正义,所有否定我教的,便是恶。玄冥教在夏国经营二十年,所作
所为天下共见,是好是坏,自有公断。」
他话语中的睥睨之意,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满殿众人一时无人敢接口。
秦厉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言,便拂了拂衣袖,「既然诸位已皆为一窝,
那今日这会盟,秦某自不当前来。」
他转身,袍角翻飞,「告辞。」
走出两步,他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侧席的宝莲公主。
宝莲公主端坐席间,神色复杂地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此
一事彼一事,上次援手之事,还是多谢秦教主了。」
秦厉没有回话,收回目光,大步朝殿外走去。秦承铭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
快消失在殿门的日光之中。
大殿内一片死寂。
乌海看向姬景渊,低声暗示道,「要不要……」
姬景渊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乌海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秦厉这般人物,既出现在这里,岂会没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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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厉回到驿所,日已微微西斜。他推开院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堂内,却
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顿住了身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出来吧。」
院墙外的阴影中,刘烨缓缓走出。他跟在秦厉身后一路穿过街巷,始终保持
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以为隐匿得尚可,但显然,在秦厉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父亲。」刘烨站在门口,低声道,「今日之事,孩儿受教了。」显然,刚
才刘烨一直跟在秦厉身后
秦厉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总算有了点长进。」
刘烨没有反驳,垂首立于门边。
堂内已有一人在座。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几缕短髯,身着青
灰色儒袍,正是武烈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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