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局,现在可以跟他们交底吗?」
严卫东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侧过头,同样低声回答。
「随你。他们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现在不说以后也会知道。」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凌然站在门边,背对着房间里的两人,像是做了一个
短暂的深呼吸,然后转过身来,表情已经调整到一种平静且认真的状态。
她走到严卫东刚才的位置旁坐下,目光先在古天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方若
雨,然后开口:
「古天,若雨姐姐,我先说一句,这个条件,不是我定的。」
古天与她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讲吧。」
凌然垂下目光看了自己交握的手指一瞬,然后抬起眼来,语气平稳地陈述:
「你们两家集团,古氏和通云,经营权要交出来,国资接手。你们手里的股
权,国资按市场价收51%。剩下49%,你们可以留着,继续分红。」
她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至于林世宇他们的股权,会直接没收。」
房间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凌然没有立刻
继续,她给了古天和方若雨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前两句话,然后才开口,语气比
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平静的、几乎像是宣读结论的语调:
「古氏和通云会变成由国资控制的企业。抱歉,古天,你复兴古家的梦,可
能要到此为止了。」
她转向方若雨,目光带着歉意,声音更轻:
「若雨姐姐,恐怕从此之后,魔都就不再有方家了。你们能保全的,只有个
人。」
最后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是石子沉入深水,没有激起太大的声响,但那波
纹缓缓扩散开来,触及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方若雨没有开口。她坐在沙发边缘,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个不聚焦的点,姿态
没有僵硬,也没有刻意放松。她的沉默不是对抗,也不是回避,更像是一种安静
的、近乎疲倦的接受。
古天没有注意到小姨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坐在那里,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
低垂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凌然,话里带着一丝难以完全压住的、轻微的
不:
「凌然,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到了这个程
度?」
凌然与他对视着。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急着辩解。她沉默了一两秒,
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语气比他预想中更坦诚一些。
「古天,我知道你觉得这不公平。但是在别人看来,你们家每个人,你妈、
你小姨、包括你自己,都在那个圈子里分到了一杯羹,这是事实。」
她顿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语气平稳地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我知道这话你肯定不爱听,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掺杂着肉体关系
的利益联系,你见到的难道少吗?被迫还是自愿……很多时候都是在模棱两可之
间,就看怎么去理解。」
古天没有立刻反驳。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
他懂她在说什么,但那句话仍然像一根刺轻轻地扎在了某个地方。
凌然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微微放低了一些:
「考虑到你们的遭遇,对你们个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方家原本就是肃清的
对象。古家……」
「说实话,古家本来已经退场了。你是自己一头又扎进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
丝自嘲的意味:
「当然,这一点上凌家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古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方家和古家……怎么了?」
凌然靠在椅背上,目光与他对视着。
「哎,也没必要瞒你。专案组的目标只是林世宇的网络。但专案组能成立这
件事本身,就是在配合更大的行动。」
她停了一下,看着古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想想吧。你父亲当初是为谁马首是瞻,你外公和谁交好。你最大的依仗、
林世宇的后台,某种程度上,即使你和林世宇闹成这个样子,在别人眼里,也不
过是内斗。」
古天的目光在她说出这句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她话里的意思。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几乎是下意识的确认:
「你们要对付的是……那位?」
地下室的光线比主堡冷得多。墙壁是裸露的砖石,一盏孤零零的灯泡从天花
板垂下,在潮湿的空气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尚总被铐在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铁
椅上,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由远及近。尚总抬起头,看到一个外表极为年轻、身
姿挺拔的男子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来视察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年轻男子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开口:
「尚总是吧。」
尚总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里带
着警惕与不屑的混合:
「你是谁?」
年轻男子没有急着回答。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翻开,递到
尚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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