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那是她这五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在这个烂泥塘里仰望星空的唯一窗口。
刚才苏棠看到这些了吗?
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可笑吗?一个打黑拳的烂人,竟然还妄想着那些高不可攀的物理公式。
【咔哒。】
浴室门开了。
沈清越下意识地回头。
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苏棠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沈清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对于沈清越来说合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条短裙,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衬衫的前襟,隐约透出里面肌肤的粉色。
她双手有些局促地抓着衣角,脸颊被冷水激得微红,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沈清越。
这是一种极致的纯与欲的冲击。
像是一只刚出浴的小狐狸,披着天使的皮囊,无辜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沈清越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原本因为淋雨而冰冷的身体,瞬间燥热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
沈清越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怎么不穿裤子?】
【没有裤子……】
苏棠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姐姐的裤子太大了,会掉。】
沈清越的工装裤腰围太大,确实挂不住苏棠那把纤细的腰。
【那也不能就这样……】
沈清越咬着牙,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姐姐,我冷……】
苏棠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蜷缩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忍忍。
只要今晚过去,明天就把她送走。
【去床上待着。】
沈清越指了指那张唯一的单人床,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命令,【被子盖好,别发烧了赖在我这儿。】
苏棠乖乖地爬上了床。
床板很硬,被褥上有股淡淡的霉味,但这是沈清越睡过的地方。
她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脑袋,看着站在桌边背对着她的沈清越。
【姐姐,你不睡吗?】
【我不困。】
沈清越依然背对着她,随手拿起一本物理书假装在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窗外雨声依旧。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苏棠轻轻的声音。
【姐姐,你还在看这本书啊。】
沈清越的手指一僵。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就最喜欢量子力学。】苏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崇拜,【你说过,那是解释宇宙最浪漫的语言。】
沈清越握着书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浪漫?
在这个充满暴力和血腥的地下世界里,谈论量子力学,就像是在垃圾堆里谈论诗歌一样可笑。
【早就忘了。】
沈清越冷冷地合上书,【现在看这些,只是为了催眠。】
【骗人。】
苏棠小声嘟囔了一句,【书上的笔记明明是新的。】
沈清越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苏棠,你话太多了。】
苏棠立刻闭上嘴,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小狗,委屈又依赖。
沈清越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就泄了气。
她看着缩在自己床上的苏棠,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因为她的存在,竟然显得不再那么冰冷空旷。
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错觉,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悄然滋生。
这让沈清越感到恐慌。
她害怕这种温暖。
因为她知道,这种温暖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看到的幻象,只要天一亮,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能贪恋。
绝对不能。
【睡觉。】
沈清越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沈清越走到窗边的破藤椅上坐下,那是她今晚的归宿。
【姐姐,你睡那里会感冒的。】苏棠从被窝里探出头。
【闭嘴。】
沈清越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苏棠不再说话了。
她侧过身,看着昏暗灯光下沈清越模糊的侧脸。
那道轮廓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更瘦了,更冷了。
但没关系。
苏棠在心里默默地想。
只要姐姐还在这里,只要还能呼吸到有她在的空气,就算是地狱,也是天堂。
伴随着窗外的雨声,疲惫了一整天的苏棠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清越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转过头,贪婪地注视着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小身影。
眼神里的冷漠与戾气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近乎绝望的温柔与痛苦。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伸出手,想要摸摸苏棠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看了看自己粗糙、布满伤痕的手。
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傻瓜。】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叹息。
这不是温柔乡,这是沼泽。
你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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